殤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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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不一样的style-噬魂师之憾

无衣:

谨以此文,纪念曾经看过噬魂师的时光。


 


噬魂师,噬魂师。初见即惊艳。不过对于我而言,除了它本身之外,还有我自己另外的原因。作为一个双子神控,当第一集开头玛嘉说出以死神大人的名义将其肃清之时,我就瞬间知道,这绝对是我会喜欢的故事。


 


死神这个存在或者说职位,所熟知的自然是基督教的天启骑士形象。影视动漫之中,若就这个形象的塑造而言,反派居多。这是所谓的death,死亡大天使。而死神往往还另有一种职能,收割和接引灵魂,即是所谓的reaper。则常常以人类灵魂守护者的善者形象出现。而由此衍生的题材来说,前者多半是boss,偏恐怖悬疑冒险热血。后者多半讲人间冷暖日常,文艺伤感温馨治愈。两种不同的分支。


 


从开头来看,噬魂师的内容其实同bleach和驱魔少年有些相似。Bleach是接引灵魂兼除去恶灵变成的虚,噬魂师则是回收异变为鬼神之卵的恶灵,驱魔少年则是解放人类死去灵魂变成的恶魔。这类题材,名词、具体设定、世界观构架可能千变万化,但核心其实很一致:消除人心所变的邪灵。而引申至更宽广的范围,就是除灵。不管这个除灵的是阴阳师,还是驱魔师,还是死神。


但有意思的是,这类题材一旦引入主线,画着画着,就会完全偏离初衷。对bleach来说,虚不再是失去人心的要打倒的怪物,而是变成和死神对等的不同阵营。对驱魔少年来说,恶魔不再重要,关键的是主角和千年伯爵以及诺亚一族的纠葛。而噬魂师……非常难说它偏移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它的剧情似乎并没有大幅度的跳水,也一直在朝主线努力,但总而言之就是显得乏味和套路。它的结局走得很稳,很顺理成章,可是就是让人觉得太平淡,太庸俗,乃至被直白地说烂尾。


噬魂师令人眼前一亮的魅力是什么,而如何失去了这种魅力呢?


 


噬魂师一开始抛出的第一个设定就是:在这个故事里,死神是统治世界维护秩序的唯一正神。


作为一个死神爱好者,我得说,这种设定是非常非常奇特的。一般来说,死神如果以单一的形象出现,往往是boss,甚至不是最终的boss,只是中级boss(见美剧邪恶力量、电影地狱骑士、怒犯天条),或另一种是中立的冥界之王(电影第六感生死缘、音乐剧伊丽莎白、soundhorizon的冥王系列)。如果以群体的形象出现,那么往往是冥界公务员日常(美剧死神有约、日漫bleach、暗之末裔、死神的歌谣、境界之轮回)。


总的来说,死神这个职位,作为邪恶阵营的时候,一般是中boss;作为中立阵营的时候,可能是仆从或君主;作为善良阵营的时候,一般是公务员,等级不会太高。


 


噬魂师这种直接把死神丢出来,作为人间而非冥界的统治者,且人类信仰的唯一正神(噬魂师里似乎没出现过其他神),是非常非常罕见的。


死神和他的追随者们作为正义之师,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斗。这是一个很挑战传统套路的设定。


立足于这个核心设定所衍生出的噬魂师,从一开始就带有一种怪异的狂气。它的风格是哥特、朋克、涂鸦,色彩极其鲜明强烈。虽然似乎讲的是正义打倒邪恶的路子,但这个正义的风格本身就充满了怪诞和诡异。


死亡之城中的死神武器职人专门学校,简称死武专,死神的地盘,故事的主要发生地。作者并没有把它刻画得圣洁而严肃。相反,它是狂烈的,带有某种万圣节般的幽默恐怖感。


而立足于这个设定,很多台词会令我有种微妙的出戏感。比如KID说,作为死神,我是不会给你杀人的自由的。以及‘作为灵魂的管理者,这是不可饶恕的。这些灵魂由我保管。’    


再比如说spirt说很久以前,武器和职人们以死神大人为中心,为维护世界的秩序而战。我听到这里时直接出戏到圣斗士们以女神为中心,为了保护大地上的爱与正义而战斗。顿时哈哈大笑拼命打滚。


 


但这是不一样的。虽然两者的口号极其相似。圣斗士的主旨是爱与正义,噬魂师的主旨是秩序。看似只是不同方式和相近词表达了同一件事,但内核差异极大。


事实上,这个主旨就是噬魂师为什么有别于普通的正义打倒邪恶套路王道漫的原因。


 


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以死神为正方使得整个故事的风格都充满了一种狂气。在噬魂师这个故事里,死神方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正义之师。作者以死神为守护世界者,不仅仅只是为了表面地颠覆死神的一贯设定,让他作为正义方打倒邪恶。


让死神喊出为了大地上的爱与正义、或者代表月亮惩罚邪恶,是一件非常古怪而不协调的事。


真的非常古怪。


死神居然忙着去维护人类的正义。


死亡难道不是应当公正而冷漠,对待一切都平等么。


 


事实上,噬魂师里的死神依旧保持了一贯的旁观者中立人设。他对人类世界的正义和邪恶之争,是不感兴趣的。对于街上的小混混们,死武专的学生们不会加以正眼。即使是恶人,死武专也不会兴起制裁的口号。死神继承者KID更是直白地说我并不打算除尽邪恶,只是想要维持平衡。


 


察看正方人设死武专的来源和职员,我们会看到一些很有趣的东西。作为噬魂师核心设定的武器,他们的来源其实并不是为了守护世界而出现的。武器的制造起源不是死神,而是魔女的叛徒,魔武器之母,魔女阿拉克涅。她猎杀拥有变身能力的魔女同族,与人类灵魂融合,创造了能化身为武器的武器一族。由此同时得罪魔女女王和作为人类灵魂管理者的死神,被二者双重追杀。


武器最初的诞生于某个魔女的野心和恶意。它们不是为了保护世界而出现的,而是为了使世界疯狂。


噬魂师里明白地说过。死神建立学校,不仅仅是为了培养猎杀鬼神之卵的武器和职人。他们不仅是工具,事实上培养他们就是目的本身。为了约束年轻的武器和职人不误入歧途。


武器和职人们本身就是很危险的存在。


主角之一的Black star,星族剩下唯一的族人。星族为了获取力量而吞噬灵魂,导致被死武专灭了全族。而当时还是一个婴儿的black star被死武专收留养大。一般来说,这种角色的套路往往是被瞒得死死的然后得知真相不能接受,另一种是大家都知道他是星族的孩子自发歧视最终导致角色扭曲黑化成真·boss。但噬魂师里的blackstar并没有长歪,养成了非常灿烂刺眼正常的个性,也非常坦然地面对自己的身世。而知道和不知道他同学老师也并没有对他特殊对待,只当成一个普通学生。


Black star的搭档中务椿,他们认真对待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猎杀已经快要异变成鬼神的椿的哥哥,妖刀正宗。


 死武专最强职人,弗兰肯斯坦因。快乐主义者的虐待狂。最初Spirt与其搭档的任务,就是为了拉住这个疯子不朝疯狂的边缘走去。(顺便口水一下,回忆杀里两个小正太真可爱啊)。至于为什么是spirt,大概是他本身大大咧咧又阳光,凡事不计较,认真的时候又很认真吧。被弗兰肯斯坦因做了五年人体实验还不计较(虽然本人一开始不知道哈哈哈)。其实看作者给这个角色取的名就知道,它的原型是一个怎样疯狂而绝望的怪物。


初代鬼神阿修罗。原隶属于死神的亲信部队八武众,是死神的弟子。


叛变至鬼神阵营的原death scythe。


 


从这些设定上,我们可以发现。与一般故事不同。在噬魂师里,原来猎杀怪物的人,本身其实就有怪物的一部分,甚至说,就是隐藏的怪物。


噬魂师讲的不是光辉正义打败黑暗邪恶,而是秩序把偏离的疯狂拉回轨道。


亲爱的,你要小心,不要失去自我,不要让灵魂变质。


 


死神要的是秩序,而非正义。


而这个秩序,对应的不是邪恶,甚至不是混乱,而是疯狂。


 


如果要说的话,死神作为统治者的定位,比较接近克苏鲁神话里的旧神阵营。很多原教旨主义者对雷德斯在克苏鲁神话体系里引入善恶二元观是持否定态度的。个人倒觉得,他完善了旧神设定是很有意思的创举,尽管他们未必代表了善。但相对克苏鲁神话里那些疯狂而无以名状的旧日支配者和外神,为什么不能有代表理性、秩序的旧神阵营呢。因为有了旧神,宇宙才是现在的模样。


噬魂师作者显然考虑过这点,甚至作为核心设定出现。漫画后期就把死神定位为旧日支配者之一。虽然这里的名词只是借用,但看得出作者确实有这方面的设想。


而秩序与疯狂之争,则是更鲜明的印记。狂气是自始至终贯穿噬魂师的设定,真正的boss。


噬魂师整个故事,都围绕灵魂而设定。武器与职人双人协作的魂之共鸣,吞噬人类灵魂变成鬼神之卵,吞噬鬼神之卵和魔女灵魂而变成死神武器。


健全的灵魂,依附于健全的精神,以及健全的肉体之上。


 


所以才有阿修罗因为对死的恐惧而最终吞噬灵魂变成初代鬼神,才有古罗纳这种被扭曲的灵魂成为二代鬼神。


才有椿能战胜妖刀正宗;才有玛嘉对古罗纳说,我的灵魂比你强大。


 


故而噬魂师的主旨也由此定位:灵魂所面临的恐惧、欲望,以及疯狂。


这样,我们才能理解为什么死神是噬魂师世界的唯一正神,秩序的守护者。因为他是灵魂管理者。


 


这也正是噬魂师闪亮的地方:它打响的战役,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人心的拉扯。


其实噬魂师的风格,应该是另类的克苏鲁,是秩序战胜疯狂。


而不是正义打败邪恶。


 


是什么时候起,它的夺目魅力渐渐熄灭了呢?


也许是因为随着主线的前进,总是不免走向修炼-打倒中boss-再修炼-再打倒boss,再最终大决战的套路。


也许是因为越写,故事就越拘束,能走的路越窄,越想要讨读者喜欢,越束手束脚。


也许是因为越写,秩序与疯狂的主题就渐渐演变成正义与邪恶,最终成了无数相似的影子。


噬魂师并没有什么让人目瞪口呆的神转折,没有让人感觉水平突然下跌。但越往后,它似乎就越显得平庸普通,缓慢地走了下坡路。


也许是因为,它渐渐偏离了初心。作者大久保笃说,这样的故事走向结局不是我想要的,它与我的初衷大相径庭。


 


就我的感觉来说,它越到后面,就越不可避免地谈及外在的力量,而越少涉及深入灵魂的交涉。升级是必须的,否则会变成更加可怕的嘴炮政治正确,信念战胜一切。看得出作者极力想二者并进取得平衡,以及利用智斗达到打倒敌人的目的。但死神的作用还是逐渐被浅薄化和边缘化了。而最最明显的地方就在于,作者到了后面直接吃设定。一开始八武众是死神亲信武器职人的定位。到了后面二次设定,变成了八位统治世界的旧日支配者。一开始阿修罗只是普通的职人,因为怕死而吞噬灵魂变成鬼神。则被变成原本就是死神分离自身出去的恐惧碎片。


后期很多设定都应该是作者一开始就设想好的,但是却被扭曲得面目全非。圣剑这个一开始就点明的伏笔最后也被抛弃没派上用场。虽然理论上来说它应该是最初的八武众和最强武器之一。


 


阿修罗从普通职人变成死神碎片,似乎是为了增强boss的逼格和打败难度。阿修罗变成了一个开始就存在的必然boss。


鬼神之所以是鬼神是因为一开始就是鬼神。血统论。那么灵魂异变成鬼神之卵进而进化成鬼神的设定,就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实际上已经偏离了噬魂师的初衷:灵魂本是正常的,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向了疯狂。


 到了大结局时,更是疯狂地开始嘴炮死神要守护人类,神是人不可抵达的境界之类的陈腐套路,令人极其绝望。


关于世界统治者是死神,关于追随他的人。关于阿修罗害怕死亡,关于阿修罗和他那被吞噬的搭档。关于艾邦为了使爱人不死去而开始魔道具研究。关于死亡和灵魂的话题,关于死神守护灵魂,关于灵魂为何疯狂,关于鬼神之卵为何能打造成死神镰刀。关于武器吞噬异变的鬼神之卵而能保持正常,不像吞噬灵魂的鬼神之卵一样走向歧路。关于武器和职人之间的感情与合作。其实深入挖掘这些设定是更意思的。


但越到后面,故事就越偏离这些,成了普通的少年升级打倒boss。


后期唯一惊艳的情节,只有古罗纳杀美杜莎。弑母的孩子,说,你这样温柔对我,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美杜莎没有被死武专杀死,却死在了自己一手制造的孩子手里。


那是一个已经被彻底扭曲疯狂的灵魂。


只有在这里,才瞥见了噬魂师前期的闪光。那疯狂的人心。




对于这样的结局,作者自己也很不满意。所以才有了噬魂师NOT,大概想要寻回初衷。但结果恐怕是极其失望的。它变成了一种更加乏味无聊的日常,更加机械的打倒boss。故事的新主角也并不讨喜。我之前在其他讨论中说过,喜剧能逗人发笑,有一个界限是不可伤害他人。玛嘉和soul eater组合不必说,black star再狂妄也没有弄成校园暴力,KID的神经质也只是自己倒霉。NOT中的故事却带上了校园欺凌、歧视的氛围,是令人相当不舒服的。即使说对不起其实她是个好人,也并不能减轻读者的不适感。尤其当作者这样塑造的人物并不是反派,而是正面的时候。


 


总之,噬魂师开头令人惊艳,结局泯然众人,是令人叹息的。


如果没有滑入套路,其实应该是怎样的呢?只能任凭自己想象了。



弗里德语录

月月:

1、和黑魔法师的战斗后,世界又找回了原有的样貌。 与我一同战斗的同伴全部陷入长眠,只剩下了我自己。 迎接未来的也只剩我一个… 沙漠的巫女展现的未来,依然充满了黑暗。 “终末来临之时,从锁链的束缚中解放的饿狼,将吞噬世界树。” 不要担心,未来就交给我的朋友们吧。 还有,在未来将会诞生的,我的继承人… 那个人,定会成为比我还要出色的魔法师。


2、我弗里德承诺以龙神的名义和你结成永远的友谊,直到时间把我们隔开。


3、不,是六个人。想完成封印黑魔法师的魔术,需要有一个人去牺牲。因为这是我制作的魔术,所以我还记得。 如果有一个人赌上存在去牺牲的话,那个人将会在大家的记忆中消失。所以说我们其实不是五个人,是六个人。对不起,我没能记住你的名字。现在怎么称呼你呢? 好的,欢迎你,隐月。


4、连你也入眠的话,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5、是的,但是我的旅行只能到这里了。


6、只要是你,一个人也能找到答案的。因为毫无疑问你一定是我的后继者。


7、谢谢。我不会忘记和你们一起的旅行。


8、在生活中,我们总是看见他人不同的样子、对他人产生不同的想法。开始我们经常互相争执,当然,此后也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但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仅仅是在一起就让人感到慰藉……现在不必担心你是孤身一人,这里是你能获得信任和帮助的地方。正义伴随你我。


9、明白了。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来。绝对不要为了我而牺牲……


10、我觉得超越者的力量很不公平。那么强大的力量是不能独占给一个人的。王一定需要吗? 将来会不会有出现不需要王的世界吗? 世界并不是一个绝对者能够治理的。我觉得普通的人们应该能用智慧和勇气去带领这个世界的。


11、尽管我看见他们总是在争吵……但是他们相处得非常好!这不决定了他们是“终极组合”吗?

幻影语录

月月:

1、等下,我觉得弗里德说的话是对的。超越者的力量,消失于这个世界不就更好吗? 黑魔法师也是超越者,这也是所谓的平衡吗? 就是因为那意外的情况而失去了数万个生命。然后都怪那粗糙的封印,他又要从那里爬出来后开始威胁世界了。万一如果一开始超越者就不存在的话——。不起眼的复仇? 艾利娅的死亡对于你来说不起眼对吧。 对我来说,重要的事情,现在和数百年前都一样。只要欧罗拉魔法师们没有去做那疯狂的研究的话,所有的悲剧一开始就不会发生的! 啊啊,我都给忘记了,我忘记你原来是黑魔法师的半边了。俗话说,胳膊肘向里弯。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害怕失去力量啊。你得借用超越者的力量才能做个像样的魔法师对吧。 如果要管我,你想怎样? 来打一架吧,软蛋。


2、我不能用被世界认可的方式来伤害他们,因此我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履行自己的“正义”。这就是我如何成为了一个小偷。然而在成为小偷后,我对于他们的失望却不断增加。我的脑海被无穷无尽的变化控制着,这条道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是有一天,当我按计划去行窃时,我第一次却被别人偷走了。我的心,被偷走了。友情?爱情?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这些东西了。独来独往是怪盗的特权,或许我将永远孤身一人。然而最终,我找到了真正理解我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想保护她。我真的想这样…… 我正在做的事情并不像“复仇”那样优美。我的正义,是继承她的愿望。


3、如果那时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也许现在她仍在圣地微笑……


4、什么…… 为什么…… 昨天你还站在这儿… 拜托你…… 睁开眼睛吧…


5、…原来如此。弗里德。真是一个想念的名字。


6、英雄? 我对那种称号没兴趣。 但是, 他们对你所做的一切, 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我会把他们通通从这里铲除 ——为了保护这个你所深爱的世界。


7、哈啊...你也一成不变啊,弗里德。突然出现后,现在就这样把某东西交给我们后又要消失了。


8、嗯…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最好尽早抛弃那些说“我又穷又丑”的人。我有帅气的外表,我很富有,我口齿伶俐,我很有礼貌和迷人的技巧…


9、成群结队地行动虽然不太喜欢...如果是弗里德留下的最后一张卡牌的话,真是让我非常好奇。


10、哈哈!你这个人格分裂的****。


11、抱歉!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这是个大·秘·密。你得诚实一点儿。如果你说实话,别人都会相信你。用谎言包裹你自己不是什么好事儿,不然你将会失信于众人。一个小偷说这种话是不是很奇怪?哈哈。


12、我不想扮演什么英雄。 我只想继续当一个怪盗, 没有任何羁绊束缚我, 我可以活得自由自在。


13、你若总是皱着眉头, 会衰老得很快喔!


14、真是的……虽然我不知道那些魔族士兵是何方神圣,但他们要么是一群冒失鬼,要么就是一群傻瓜。居然敢盯上埃欧雷,看双弩精灵不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15、看见你变得像这黑暗一样弱是怎样的景象。你确实散发着一股弱者的气息!


16、哈哈哈!所有人都对艾丽娅的故事很感兴趣。哈…我和艾丽娅之间爱情…意想不到的事。她没有对我一见倾心,我也喜欢更成熟的女性,我的意思是有谁会爱上像她一样固(可)执(爱)的女人?其实我并不介意这些……除了一个事实——她是圣地的女皇。


17、你微笑的样子最美。


18、铛·铛!当我从封印里醒来时,我便用自己的财产来实现自己的愿望。这就是水-晶-花-园!哈哈哈哈!这里你能睡觉、吃饭、能训练,能做任何事情,能在任何地方降落!我无法描述当我在早晨一边喝红茶、一边注视着窗外云卷云舒的心情。你们,不要太嫉妒了。


19、嗯,一开始,我打算去偷窃圣地的宝物。然而我看见了些别的东西…并非宝物。起初我认为她只是位寻常的贵妇人,但是她并不是那样的人。我该说,她天真无邪得让我尴尬?我对于自己的邪念感到抱歉。正如有人说,当我去偷窃时,我却被别人偷走了,哈哈哈。这便是我如何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一千年前的往事。


20、是因为太想念我而出来迎接了吗?


21、成为英雄的怪盗,也不错呢。


22、我要开始战斗,为了守护她所深爱之仍未消失的世界。


23、切~凭我的实力,这种事太简单了。


24、笑容还真适合你呢。


25、开场白就到此为止了?真正的舞台就从现在开始!


26、新的枫世界啊,来为怪盗幻影而欢呼吧!


27、呵呵~只有这样的登场舞台才配得上这个新时代啊。


28、欺骗也是一种战术,谁让她技不如人被骗了呢。


29、这次可是我的处女秀啊!不下点本钱怎么行~


30、呃啊啊!全都忘记了!升级怎么这么痛苦啊!过去我就对升级修炼这种事痛恨的要死,居然让我一切从头开始?!不行!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啊啊啊!!!!!!!该死的黑魔法师!我绕不了你!


31、情报的价值不在数量和质量,而在于其时效性。


32、要是能够对黑魔法师多了解一点,估计就不会犯糊涂,做出那些失误了。


33、实力未达之人却想充当英雄,这是百害无一利的事情。


34、分析情报不能一个人干,必须几个人从不同角度进行分析,才能获得更好的结果。


35、有钱人果然也是有烦恼的~藏宝物的地方太多,不好找啊~


36、我们家族虽然钱多,但没有地位,就是个暴发户而已,本以为用宝石就能买到地位,但却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虽然已经过去数百年了,但还是觉得感慨万分……我就是因为讨厌那些人才当上怪盗的……呵呵……


37、在得到幻影这个称号后,我就舍弃了过去的名字。。曾经我也有个很普通的名字呢。。唉。。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还是都忘记了的好。


38、果然还是笑容最适合你。

【全职同人】[ALL叶][架空]《Dragon》番外<<19.方士谦【全文完】

完結撒花!!太喜歡這篇了嗚嗚不知道刷了幾遍尤其是父子力MAX的邱叶篇/////

太太新坑也請加油,不要累壞身體了QwQ

飞驰的脑洞:

番外<<19.方士谦【全文完】


 


私设注意


 


卢瀚文眼泪汪汪地趴在喻文州怀里,委屈的小尾巴都卷起来。


“...队长...我不要看牙齿...”


 


“这么说,以后也不打算吃糖果和点心了?”


喻文州笑眯眯地摸着小龙的肚皮,蓝雨上下都很宠他,队员们经常带着零食随时准备投喂,导致最近吃太多长得有点胖。


 


贪嘴的小龙立马犹豫了,小爪子纠结地互相磨蹭。


“...我会少吃一点。”


 


“好啦,先去看看再说,小卢最近不是也正好在换牙期么?”


叶修看着他俩互动觉得好笑,卢瀚文已经开始换掉小乳牙,新长出的牙齿让他总喜欢咬东西。


 


“可是我不想看牙...”


小龙藏在喻文州怀里,黄少告诉他牙医超可怕的,会用电钻在牙齿上打洞。


 


“我们先让医生看看。”


 


喻文州终于哄好了小龙,不由松口气。


“方前辈那里需要预约吧?”


 


“是啊,谁让他是联盟最好的牙医。”


叶修弹弹烟灰。


“不过我不需要预约。”


大魔王这张脸还是很好刷的。


 


白龙方士谦,联盟曾经的治疗之神,史上最强奶,退役后没有过退休老干部生活,反倒是做起了牙医,门面不大名气很响,隔三差五还有吃东西卡了牙没法变回人形的巨龙张着大嘴跑来找他帮忙。


 


时间约在中午,让年长的白龙牺牲午休喻文州很过意不去,带了些特产的小点心过来。


 


方士谦这几年变化不大,白龙大部分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此时他一身白袍站在门口,小龙顿时吓得缩进喻文州怀里。


“队长我不吃零食了,我要回家。”


 


卢瀚文对张新杰有一定的心理阴影,预防针扎的屁股超痛,导致他对穿白衣服的牧师普遍有些发悚。


 


“这就是你家的小鬼吗?到换牙期了吧,过来我看看。”


联盟小朋友基本都在方士谦这里看过牙,曾经的治疗之神对付幼龙也是很有经验。


 


卢瀚文躲在他怀里不出来,喻文州低声劝了半天,方士谦也不着急,他朝叶修招招手,递过去一根烟。


 


叶修有点吃惊,接过来嗅嗅。


“我记得你不抽烟。”


 


“很少抽。”


年长的白龙维持着良好的风度,举手投足尽是成年男性的优雅。


 


叶修看着他挑起眉毛,以前还真没发现这货居然是个骚包...


“以你的能耐做个牙医是不是太委屈了?”


 


“会么?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曾经的治疗之神露出个微笑,叶修背地里抹了把汗,这人当年在战场上揍人揍的虎虎生风时可完全不像个白龙。


 


在许诺了去游乐园之后,小龙终于不情愿地爬出来,喻文州把他交给方士谦,金色的幼龙眼泪汪汪地朝他伸出小爪子,惨得不得了。


“...队长...”


 


喻文州只能哭笑不得地挥挥手。


“要乖,很快就好。”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等多久,方士谦把霜打过小龙还给喻文州,一同还给他的还有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一颗带虫眼的小乳牙。


 


“最近不要让他吃太多零食了,可以适当买一些磨牙饼干,换牙的时候都有这个阶段,过去就好。”


方士谦并不在意幼龙哭兮兮的样子,到他这里来的小朋友都是这样。


 


“那就多谢前辈了。”


喻文州摸着卢瀚文的龙角,让小龙抱住手指可怜兮兮的磨蹭,尾巴紧紧缠住手腕。


 


“队长我要回家...”


 


小龙哭得鼻涕直流,委屈死了的模样让喻文州忍不住勾起嘴角。


“那我先带小卢回去了。”


 


“回去吧,好久没见,我聊会儿再走。”


 


两个不算年轻的男人在秋日晴朗的午后互相点着香烟,看那烟雾徐徐飘散出优雅的轨迹。


 


“退役了?”


白龙弹动手指,灵巧地抖下一串轻盈的灰烬。


 


“还得再等会儿。”


叶修吹出个烟圈,懒洋洋地说。


“你还是比深渊恶魔更能唬住小孩子啊。”


在联盟小朋友眼中,说不定方士谦才是真正的大魔王。


“我家邱非当年都被你吓得哆嗦。”


 


去张新杰那里打预防针和去方士谦那里看牙,是联盟每只幼龙必须经历的。


邱非当年非常勇敢地扛住了张新杰的针头,却在方士谦这儿遭遇滑铁卢,叶修捧着蔫儿巴巴、魂不守舍的小龙差点扑上去跟方士谦拼命。


 


“我还不是险些让你削了。”


方士谦并不在意,笑着掐灭烟头。


 


“带孩子看牙真是比攻打深渊还有难度。”


那之后邱非食欲不振了好几天,愁坏叶修。


 


“你不是很喜欢龙蛋么?不生了?”


白龙露出个调侃的笑容,上一回的乌龙事件传的沸沸扬扬,他也略有耳闻。


 


叶修眉毛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我以后不会再孵蛋了!”


 


但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说太满。


 


叶修看着那只书架上耀武扬威的小银龙太阳穴乱蹦。


“苏沐秋你给我下来!”


 


银白的小龙在柜子顶上悠哉地舔舔爪子,尾巴尖愉悦地画着圈。


“让你抓我去方士谦那里受罪么。”


 


“你最近晚上偷吃零食了吧?”


苏沐秋现在还不会化形,小小一只睡枕头边也不占地方,不过叶修这几天睡起来总能从被子里抖出一堆零食渣渣,这时候小银龙就会吹着口哨四处看风景。


 


“我在长身体啊。”


小龙理直气壮地说。


 


“长身体需要吃一堆巧克力华夫饼?”


叶修捏着眉心,当初就不该心软捡回来,偷偷塞到轮回门口多好。


 


“补充热量也是非常重要的。”


苏沐秋一脸严肃。


 


“...总之你给我下来,还是要我亲自上去抓?”


 


“温柔点啊叶修,我现在可以柔弱的幼崽。”


 


“你该庆幸你是幼崽,否则就不会有这么温和的对话了。”


叶修对小朋友是很柔和的,奈何苏沐秋不是真正的小朋友。


 


小龙还在柜子顶上耍赖,苏沐橙端着一筐洗得干净透亮的苹果进来。


“吃不吃苹果?”


 


“吃!”


 


叶修坐在一边叹气,银龙少女挑了个大苹果给他削小兔子。


“怎么?”


 


“你哥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居然还不愿意去看牙医。”


 


“你有见过一把年纪还在换乳牙的吗?我现在可是如假包换的幼崽。”


小龙抱着苹果啃,鉴于妹妹在这里,没有整个脑袋埋进去大快朵颐。


 


“那以后叫沐橙姐姐。”


 


“这绝对不行!”


小银龙尾巴甩的啪啪响,对着苹果恶狠狠地咬下去,嗷唔一声满地滚。


 


红艳艳的大苹果上卡着一颗带虫眼的小白牙,牙根还有点点血丝。


 


叶修一点没同情心的幸灾乐祸。


“叫你半夜吃糖!”


 


掉了颗牙的苏沐秋一百个不情愿地被叶修带去看牙医,方士谦见到他时很惊讶。


“我不看宠物牙齿的。”


 


“谁是宠物了!卧槽!叶修放我出去!咱俩没完!”


对于硌掉一颗牙也依然不老实的小龙,叶修从附近宠物店借了个猫包,简单粗暴地抓进去, 也不管苏沐秋在里面隔着纱网咆哮。


 


“你家宠物挺凶的。”


方士谦看着有趣。


 


“还特别能吃。”


叶修装模作样地叹气。


 


小龙在猫包里气得嗷嗷叫。


 


叶修戏弄够了把他掏出来,小银龙很生气,又不敢真的用力咬,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方士谦挑起眉。


“...是他?”


 


“对,就是那家伙。”


 


方士谦跟叶修认识的非常早,不过联盟里没人知道,因为清楚这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当这个人再次出现,一切又得另当别论。


 


年长的白龙抱起手臂。


“叶修你欠我一个解释。”


 


“看完牙再解释。”


叶修把缩头缩脑的苏沐秋塞进方士谦怀里。


“或者让这家伙自己跟你说。”


 


年长的白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一眼,小龙背后的鳞甲触电那样竖起来。


“叶,叶修!我想起还有事没做,我们改天再来吧!”


 


“看牙很快的,不用担心。”


 


方士谦带着吱哇乱叫的小龙进了治疗室,想起白龙刚才的笑容,叶修不由摸着下巴感慨,白龙切开都是黑的啊...


 


苏沐秋出来时简直就像当年捅了篓子后被吴雪峰训话,蔫吧的能挤出四两水来。


 


“还你。”


方士谦把萎靡不振的小龙递给他。


 


“没玩坏吧?”


叶修掐灭烟头。


 


“这货哪有那么脆弱。”


 


“也是。”


 


“卧槽!叶修你有点良心啊!”


苏沐秋气得用尾巴抽他,让叶修趁机逮住捏了下尾巴尖,激得小龙嗷一声蹦起来。


“不要捏我尾巴!”


 


“别吃那么多零食了。”


年长的白龙微微一笑,当年的事他很久之后才有所耳闻,除了遗憾和叹息什么也做不到。


 


“我给你买点磨牙饼干。”


叶修说。


 


“你真当我是小孩啊。”


苏沐秋很不高兴,小少爷大了变得一点都不可爱。


 


“那你回头别啃我拖鞋。”


 


小龙想扑上去咬他鼻子,苏沐橙拎着纸袋忽然冒出来。


 


“锵~我买了玛德琳蛋糕~”


 


“你怎么来了?”


 


“我去云秀那边玩,顺便接你们。”


银龙少女对她只有小猫那么大的哥哥挥了挥纸袋。


“吃不吃蛋糕?”


 


幼龙正处在馋嘴期,甜丝丝的香味立马忘记了牙疼。


“吃!”


 


“少吃点。”


方士谦清清嗓子。


 


兴高采烈的苏沐秋瞬间就萎了,小尾巴耷拉着蹲在妹妹肩头。


“那就吃...两块吧。”


 


“一块。”


年长的白龙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苏沐秋想刑讯室...哦不,诊疗室墙上挂着的砍刀斧头和电锯,小龙很没出息地抖了抖。


“...一块就一块...”


 


叶修觉得好笑,能把胆大包天的苏沐秋吓成这样也是不容易。


 


白龙递过去一根烟。


 


叶修对他摆摆手。


“我在戒烟。”


 


方士谦相当意外地挑起眉。


“看不出来啊,没有尼古丁你还能活?”


 


“没有也得活啊,烟总要戒的,老魏这几个月还不是被文州盯着强迫戒断。”


前两天魏琛跑回来诉苦,他怎么就把喻文州养成了这个样子...


 


“你还不打算退下来?”


方士谦甩着打火机,淡蓝的火焰干净纯粹。


 


“这么盼着我退休干啥?我又不会看牙。”


 


“问一问呗,觉着你挺累的,没想过什么时候是终点么?”


 


叶修忽然笑起来,微微卷曲的嘴角抚柳般柔软而坚韧,他们头顶是秋日爽朗的天空,男人习惯性地摸了下嘴角,少了烟空着有些难受。


 


“没有什么终点不终点,也没有什么结束不结束,一段旅途完结了,但新的旅途才刚刚起步。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我还没放弃,随时都能再次开始。”


 


“即便很辛苦?”


 


“这世上哪有不辛苦的事,但是人总要朝前走,不是么?”


 


年长的白龙微微一笑。


“是啊,总要朝前走的。”


 


男人不再说什么,转向一边喊道。


“苏沐秋你吃好没?吃好了咱们回家。”


 


“你不聊了?”


小龙还叼着蛋糕。


 


“方大牙医忙着呢,不能耽误人宝贵的时间。”


叶修朝他挥挥手。


“那我走了。”


 


方士谦的白袍在暖秋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叶修时,少年那双明亮的眼睛,永远笔直地看着前方——


和现在一模一样。


 


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年长的白龙潇洒地扬起手。


 


“去吧。”


 


这个人的脚步从来不曾停歇过,以前如此,将来,也会继续下去。


 


 


去追逐属于他的荣耀。






※※※※※※※※全文完※※※※※※※※




后记:


嗯,终于完结了,对于一个手残实在太不容易。


其实还有很多可以写,深渊的开荒啦,跟联盟汉子们打架的伞哥啊...等等...不过最终还是决定到此结束,真的没想到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能写这么长,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写孵蛋,写写带孩子的老叶...好在也确实孵了不少蛋...=。=


这也是我写过最长的一篇,平时撑死20W到头...也第一次挑战炖这么多肉,结果是肾碎了,到现在还是渣渣...(躺平)


最后,感谢小伙伴们对手残的我不离不弃,新坑大概一周后开,依然是all叶,作为一个全员厨表示依然会很长(=。=),依然只是想写大家都喜欢老叶而已...


嗯,就酱~新坑见~

合久必婚·11·完结

快來吃平韓平安利嗷嗷嗷嗷嗷兩個真漢子辣麼的讚,不吃真的好嗎QwQ

很喜歡第五篇的最後兩句:「再睡一下,夢裡落花」,這意境簡直了看到的瞬間整個心脹脹的太太我好蔥白你QAQ

亦尘_1个bigger高到头顶上的昵称:

【cp平韩平。前文戳tag】

提前祝新年快乐♡

这篇文。
当做礼物送给你们。



十一.狂剑葬落花,拳皇任天下。

转眼便是春节将近,义斩和霸图又安稳的过了一年。
荣耀女神的光芒下,今年联盟的死宅们依然没女票。

联盟里唯一一个承认自己是基佬的孙哲平先生受到了来自各方各面的特殊照顾,比如来自前搭档张佳乐。
百花缭乱:快过年了吧
再睡一夏:是啊。
百花缭乱:回家见父母了吧
再睡一夏:是啊。
百花缭乱:要带女朋友了吧
再睡一夏:是啊。
百花缭乱:老韩还没追到吧
再睡一夏:闭嘴。
百花缭乱:别这样啊。还打算帮你来着。
再睡一夏:有话就说。
百花缭乱:年底联盟聚一起吃饭。冯主席出钱,过几天见啊。
孙哲平回了个知道了就关上手机塞进口袋,下一秒楼冠宁跑进来满脸通红像是刚跑了一千五。像个红苹果一样的楼先生喘着气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孙...孙前辈。年底联盟聚会,你去吗?”
“能不去吗?”孙哲平撇嘴,“别装了,张佳乐都说完了,计划好好编别黄了。”
楼冠宁嘿嘿两声点头应下,门外偷听的一行人互相看一眼,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与此同时韩文清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在张佳乐的死缠烂打下终于答应。又考虑一会儿补上一句。
“老孙来么?”
“老孙?”革命英雄张佳乐反应一会儿,“噢你说大孙啊。他肯...应该会来的。”
韩文清松了口气一样的点头,“知道了。”
张佳乐离开房间给门口蹲着的秦牧云和宋奇英一人后脑勺来一下。“吓死乐哥了。哎你们说刚那事儿我是不是能以什么条件顺便敲孙哲平一笔?”
两个人点头。
“要什么好呢?”
两个人互相看看。
“吃的。”
“没出息。”张佳乐撇嘴,走出霸图大门拿起手机。

“喂,大孙啊。你猜老韩说了啥?...不告诉你。拿条件来换。”
这边孙哲平举着手机翻箱倒柜,听了这话干脆拿肩膀夹着拿双手接着翻,“想要什么?”
“不知道啊。”张佳乐耸肩,“你看着给。”
“天冷了。”孙哲平突然感慨。
“怎么,送温暖啊?”
“让霸图破产吧。”
“...去你大爷的,老韩咋办?”
“我养着。”
张佳乐掐着嗓子,“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嘟。嘟。嘟。”


——————————

终于在全世界...全联(fu)盟(nv)的期盼下到了年底。
所有人窝在家里看演唱会的时候联盟一行人包了酒店,义斩的一排人在进去之后转眼就剩下孙哲平一个人东张西望。好在前台小姐们还活着,一个个带个大口罩头发盘进帽子里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抢劫。要抢劫的前台小姐把孙哲平带到楼顶的房间,孙哲平刚走进去就给锁了门。
小姐一把扯了帽子扔地上。
“妈的老子为啥要来装女的?”

孙哲平进了门就被迎面而来的花香味儿扑了一脸,其中夹杂着的烟味儿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留下的。他穿过花丛拉着椅子坐下,四周张望一圈不出所料的一个人都没有,拿出手机刷起群。
忙碌中的一帮人当然没人理他。
实在闲着没事只好看起电视。没过一会儿门口一阵开门声,那脸真是不能在熟悉。
“哟。老韩晚上好啊。”
“晚上好。其他人呢。”来人微微皱眉扫视着只有两个人的房间。
“我哪知道。”孙哲平抬头冲他咧嘴笑,“先坐呗。”
“嗯。”韩文清看得一懵,愣两秒也就没客气拉了他旁边的椅子坐下。一时也找不着话题,孙哲平起身反过来坐,两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老韩你这几年变了不少啊。”
“你也是。”韩文清无动于衷。
“我?我不一直都这样儿么。”
韩文清没回答,微微扭过头看一旁的人。
从眼睛里能看出电视的光,晶亮晶亮的。
——要是看我呢。
...傻了吗你。
韩文清转回去穿着面前桌子和不远处的落地窗看窗外。

手机铃声一响,孙哲平拿出手机翻了翻短信脸色微变。
“怎么?”
“...没事。”孙哲平收回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灯闪了几下忽然灭掉,韩文清下意识的看向门口。
没人啊。
“老韩啊。”孙哲平突然开口,转过身看着那边坐着的人。
“嗯?”
“那个什么...”还好看不到表情。
...看不到对吧。
孙哲平有点儿紧张。
“世邀赛要赢了,你就当我老婆吧。”
背后烟花突然蹿上夜空,绽开照亮整个城市。

门口传来一阵声音,然后咔嗒一声有谁摔进来。
随着一声“谁推我”的大喊,一帮人接二连三摔进来,哎哟哎哟尖叫着。不知道谁打开了灯,罪魁祸首叼着烟小流氓似的站门口。
“哎。反正都在哥膝盖底下跪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会儿?”
“滚滚滚,叶不要脸你闭嘴。”
戴妍琦毫不在意的拍拍衣服站起来,“韩队你答应了吗!”
韩文清不说话。
孙哲平只好开口,“还没。”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出去。”
韩文清依然不说话。
“也别了。”罪魁祸首收到来自联盟女神的目光只好开口,“老韩你就从了吧,除了老孙也没人敢要...疼啊我擦。噢,噢,哥一定把冠军给你拿回来,从了吧从了吧啊。”
戴妍琦跟苏沐橙对视一眼。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然后几个几个一起喊。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老韩你看人都那么拼命了你就表个态呗?”
韩文清抬头看着站在窗边的人表情。
窗边的孙先生给一盯。完蛋。此生英明。
“好。”



十二.合久必婚

就算跟你未游尽花都
可给你的都会做到
并未求什么唯一志愿想你安好

我愿意向前行
再绝望亦不相信未结婚便要分
每一步都离结局更近

明日若然你要我抱一抱
明日若无法没遇见更好
我答应最早来到


————end.

忙成doge寫不了賀文,又不甘心大孫生日給你空手,寫短詞給你好嗎QQ

真的真的很喜歡大孫,儘管蟲爹給的筆墨不多,還是喜歡這個真漢子!不管是落花狼藉還是再睡一夏都很棒QwQ

嘗試了意識流的手法然後悲哀的發現自己無法意識流so難過OTL
話說寫的時候沒發現,寫完發現應該可以配一首BGM((笑

推薦一首也是寫大孫的翻唱——「殷紅之壑」,五嬸裡找得到,詞帥帥噠!

P了個S照舊圖是素材網下的

账号卡讲故事27(完)

好好吃的一篇!!花了半天看完,有萌有虐有感動有溫馨,帳號卡們都是好孩子QwQ

棒的我不要不要的,喜歡帳號卡之間的互動,就像活生生存在一樣

磨叽磨叽终于磨叽出来了…………还有几个番外吧大概,大家想看谁的可以说~~~~但是会慢些,因为疑似这个月有个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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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去年为荣耀粉丝们敬献了一场奇葩的全明星表演,牧师单挑与不要奶妈的全力输出对决,实现了在最大程度上的节约时间。今年叶修退役了本想着全明星该回归正经比赛了吧,可谁曾想大神们急着打完比赛去聚会。于是出了更奇葩的配置。

叶修令人意外地出现在选手席,他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有气无力地上下晃动着糖棒。

黄少天眼尖的发现了他,还未来得及开嘴问候,就被叶修一声逗逼感十足的怒吼搞闭嘴了:“呔!黄少天你莫要开口说话。”

王杰希扫了他一眼道:“最近戏看多了?”

“别提,我妈号称欧式成功母系社会商业女性,不曾想竟好京剧这口。”

“有空我去和伯母探讨探讨。”

“你快去吧,铡美案一听三天,好歹换一个啊,听的我家老头子脸都绿了。”

王杰希没理他插科打诨,他对着叶修身后的苏沐橙点头问候。

肖时钦问:“叶神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叶修叼着他那根棒棒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记得打老美那场吗?快点出来,别耽误了我们一家晚上回去聚餐。”

这三天赛事,场场都火急火燎,跟老婆要生孩子急着回家接生一样。个人赛打得风卷残云,观众还没品出点味道就结束了,擂台赛更是大跌眼镜,喻文州与张新杰守擂。 观众们心中刷过无数句你们多不爱带牧师玩!与你们欺负手残啊!联盟剩下的三大战术师一个上了个人赛,两个上了擂台赛。于下那半个在擂台赛开场用他那刁钻诡异的打发挑落一个打残一个,被打的小辈们内心很受伤。

于是大家迎来了一场在努力寻找看点的团队赛。A队指挥张佳乐;B队黄少天。

别说解说心累了,观众都心累。看字还是看人啊!

不过也是逗了,五期生全被扔到了A队,七期都在B队。

“单挑!”

“好!”

“来来来散了散了,个找个的,活着的回来打团战。”

最后五期生居多的A队赢了,因为方锐他全程游走在地图的各个角落,而其他善良的孩子们为了赶时间,都按说好的去一挑一,然后回来参加群殴,被放空的黄少天再次不幸被树砸到。

周泽楷和孙翔打得不可开交,一不小心拍断了身边的树,正赶上黄少天从旁边路过。黄少天是谁啊,反应多快,一个受身躲了过去,谁曾想还没站起来身后又倒下一棵。这棵就在他背后,他操纵着夜雨声烦刚动一步,唐三打扔鬼刻的板砖扔空了砸他头上了,瞬间晕眩,根本来不及闪躲。他就看着自己春节时候还再三保证不会被树砸死第二次的夜雨声烦血条刷空了一半,黄少天心跟着空了一半。

下场后,叶修捂着他虚胖的肚子对脸黑若锅底,神情恍惚的黄少天说:“少天,以后你就过一个植树节就行了,我看看。”叶修从裤兜里掏出叶秋刚给他新年礼物,划了两下屏幕,“嘿,别急这就快到了,三月十二号。”

“队长你放开我!我要打死他!”

“小声点,别引来了记者。”刘小别提醒道。

方锐鬼祟地探了半个头出去,眯着眼扫了一圈确定门外没人,缩了回来,推了一把同期的周泽楷,让他打头阵。

“心真脏,就这么卖小周。”

“周泽楷大大可好用了。仇恨拉得稳,被发现小怪一般都第一个被集火他,血厚能抗,自带闪闪发光的BUFF加成。绝对能争取最多的时间保证本队队友逃跑。”方锐说话时没留神,周枪王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抬手轻轻将他拱出门。

只听门外“啊”的一声。

所有人看向周泽楷,集体后退一步。当事人无辜地侧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江波涛你们队长被你们宠坏了!”方锐从门外窜回来,对周泽楷竖起了两根中指,撅着嘴说:“外面没人快撤。”

叶修叼着一根新棒棒糖说:“点心你行不行?跟我走。”

韩文清对着叶修冷哼一声。叶修笑得眯起眼,操着他那口全国仅此一份的嘲讽口音道:“老韩别不服气,你说说,除了我还有谁对各大场馆逃跑路线轻车熟路?”

江波涛忍不住吐槽:“这种事情不要当做资本来炫耀啊前辈。”

一行人顺利坐上了楼豪备候多时的大巴车。坐在前排的叶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转头问身后的田森:“扫地焚香看没看老郭。”

“看了。”田森才不会告诉他,自己被扫地焚香排到了初三宠幸。

叶修一副阁老似地点了点头。苏沐橙跑去后排做找姑娘们聊天,叶修身边的座位放着包,他将书包往里推了推,将腿搭上去,靠着玻璃小睡。黄少天扯了扯了张佳乐的后脖领,指着睡着的叶修。两人相视一笑跑去找姑娘们要了一根眼线笔。其他人见了也不闹了,车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响声。

孙翔按在刘小别的头上小声提议:“画王八。”

唐昊嫌弃他俗气,刘小别嫌他压着自己的头,三个人瞬间打闹成一团。

韩文清冷冷道了一声:“幼稚。”

“老韩说你们三幼稚呢,还不别闹了,声吵醒了怎么办。”

“队长是想说你们打算在叶神脸上乱画这个活动很幼稚吧,张前辈不要乱解释。”张新杰替韩文清澄清以后,推了推眼镜提议道:“画个八字眉吧。”

“不行,不能便宜了老叶。”张佳乐咬牙切齿,黄少天帮忙捧场。

乔一帆不安地说:“这样不好吧……”

苏沐橙笑而不语,方锐说:“小乔你捂住眼睛就好了。罗辑堵住包子的嘴,别让他出声,莫凡帮帮罗辑。”

“脑门上画个月亮,左脸画只王八,右脸画只猪头,嘴上来俩胡子再画个囧眉,最后提上一排字荣耀最大祸害。”黄少天耍弄着他的嘴皮子,以最快总结了大家的提议。

张佳乐抬手准备“执笔绘峨眉”,笔尖还未点到叶修眼眉,就被司机一个急刹车弄得和黄少天滚到一起。叶修抬了抬腿,闭着眼睛,笑着说:“少天,乐乐遭报应了吧?废物点心你站哪头的?再敢叛国通外我让老板娘扣你工钱,还是我们小乔好啊。”

“卧槽!这老不死的没睡着啊!”

“切,没劲。”

在此彼伏的抱怨声中,车开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大家愣了一会儿,知道王杰希家里小有积蓄,没想到积蓄有点多。

叶修道:“他家仨孩子,谁没事在北京生仨养仨。”

“你家还俩呢。”

“双生和分着生能一样吗?小江快给他买核桃去。”

王家老三早早在花园里等着他们了,王家老二去年大学毕业跟着爸爸去上班学习打理公司了。小姑娘今年刚刚高考完,一蹦一跳地溜达过来,一脸不安好心地盯着职业选手们看,尤其是蓝色的那一片。王杰希把她诱哄回屋里那些接待客人的茶水,小姑娘哼唧着不走,磨叽了半天要了一个亲吻才作罢。王杰希安顿好他们后,着实不放心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跑去看她在厨房里捣鼓什么了。

账号卡们比赛完后就被荣耀之神打包送了过来,有个倒霉的孩子被传送错了地方,险些引起社会动乱。苏沐秋坚信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荣耀大神故意这么干的。荣耀之神不以为然,只是再一次问他:“你真不去?”

“我就不去,你打我啊。”

“反正最想打你的一定不是我。”光球发出爽朗地笑声飞上天空。

苏沐秋抢过秋木苏的枪对着天空放子弹,他抱怨道:“你一个神这么贱好吗!”

光球快速冲下来,在他身边绕了个圈,乐呵呵地说:“我这是亲民。不然叶修为什么打算把身心献给我呢?”它转来转去,在苏沐秋看来就像一只会发光的大型苍蝇。

“阿修那是献给荣耀女神,你是啊?你男的女的?”

光球停在他头顶,不回答他的问题,接着说最初的话题:“你真是有毅力啊,特别想去吧。想去就去嘛。”

“去了岂不是要输给你了,我还怎么样要筹码。”

“呵呵。”光球闪了一下炸成了荧光闪烁的粉末撒了苏沐秋一头。

苏沐秋抱住秋木苏的头往下压,边揉着他的头边说:“你说它怎么这么烦!你也是!还不赶紧过去那边,好歹把我在相片里的位置占出来。”

“哦,阿叶说一会儿开照了叫我。”秋木苏抬头蹭了蹭了苏沐秋的下颚,“我知道你寂寞老爹,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一会儿记得站中间。”苏沐秋又补了一句:“记得拉沐橙和阿修一起站中间。”

“好的好的。”

叶修拎过君莫笑问:“扫地焚香去找老郭你不知道?”

君莫笑嚼着薯片回答道:“知道啊。”

“那你不让你基友给老郭带信还钱,太不会持家了。”叶修痛心疾首。

“很多吗?”

“能买很多你在吃的薯片的。”

君莫笑将薯片塞进叶修怀里,转头跑向在田森身边的扫地焚香,嘴里念叨着:“快让你老爹还钱。”

“干嘛逗他啊,想要账你不早就要了。”苏沐橙掩嘴笑问。

叶修抓了一把薯片扔进嘴里:“好玩啊。”

“少吃点,空了小心笑笑哭给你看。我去找秀秀玩了。”

“去吧去吧。”叶修摆摆手,一副孩子大了都飞了的表情,生无可恋的吃完了那包薯片。

王杰希皱着眉,看着那边打闹成一团的账号卡们,对叶修说:“我家要是被拆了,你就掏装修钱。”

“别啊,哎呦卧槽!”叶修盯着王杰希怀里的小不点大惊,“你别告诉我这是王不留行。”

“叶修叔叔好。”

“你好啊。”叶修从兜里掏出了一把五颜六色的棒棒糖让王不留行挑,他捏了一把王不留行的脸感慨道:“竟然不是大小眼。”

王杰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成功获得叶修的一车垃圾话。为了小孩子的身心健康,王杰希抱走了王不留行。

这是大家第一次带着账号卡们集体聚在一起。除去张佳乐和黄少天每天在群里秀自己家的儿子们,别人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所有人不禁坐在椅子上纷纷做起了评委,像一个小型选秀节目。

五期生闹起来都带着一股子腼腆,这个腼腆还包含了闷骚的成分。

“嗯,小周和一枪穿云不像。”

“是啊,队长和一枪虽然颜值都很高,但是妥妥不是一个类型啊。”

楚云秀评价道:“腼腆的邻家男孩,和骚包的哥哥。”

“看着阿策和鬼刻在一起好羡慕。”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闺女都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

“总觉得副队被吃的死死的。”

魏琛遗憾地说:“早知道我也练个女号了。”

柳菲点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鬼迷神疑和方锐大大有五成像。”

“剩下那五成呢?”

“总觉得鬼迷神疑更像哥哥,不像儿子。”

“听说是被唐三打训练的。”

戴妍琦友情点评:“爱的痕迹。”

“鬼灯萤火和李讯要怎么说呢。”

“总觉得在他们眼前没有隐私。”

 “直接下一组吧。”

戴妍琦和鸾辂音尘靠在一起笑容满面,男性成员们看了抖三抖。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排楼上。”

苏沐橙点评:“年后专场有的看了。”

“下一组。”

韩文清和大漠孤烟,张新杰和石不转这两组坐在一旁,看上去像极了两对兄弟。

“这是典型的“今天你被请喝茶了吗”和“今天你作业写了吗?”的两组。”

“别说,张新杰特别适合当老师,我家小卢每次看见他都抖三抖。”

“你就想想咱们俩国际联赛每天晚上跟做贼一样的遭遇。”

看着在一旁玩耍的新生代们,老一辈的长叹一声。

“看高英杰和木恩就是荣耀的良心。”

“看乔一帆和一寸灰还有灰月,就是天使落凡间,还掉进了兴欣这个大染缸,心疼。”

“不带人身攻击的。”

“小手冰凉和安文逸站在一起,让我更加想退役以后练个女号。”

“看着包子和包子入侵就有一种看到了火星异种的感觉。”

“赵禹哲和韶光换真是像。熊起来连表情都一样。”

“我家邱非真是什么时候都像个小大人,看看把战斗格式照顾的多好。”

“那是因为他以前跟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吧!你有什么脸这么说!”

“别说,少天,我看着你们家小卢和流云想到了各大角落时常浮现的一条新闻。”叶修故作神秘,眯着眼,环着双臂,吊足了所有人胃口。他缓缓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一眼求说若渴的黄少天与张佳乐,缓缓开口说:“未成年少年十五当爹。”

“叶修你这个老东西别跑!我饶不了你!”

战斗格式倒在邱非身上指着叶修说:“我至今不相信他是师父的爸爸。”

“嗯,前辈很值得尊敬。”

“我懂,就像笑笑前辈。”

卢瀚文凑过来说:“我没想到夜雨声烦和流木竟然可以一天就蹦十句话,还都是短句子。”

“林前辈也很是可怜。唐三打看上去很难哄。”

“再难不过德里罗。”风刻暗搓搓地移动过来跟他们说:“你们还是心疼一下他爹唐昊和接手了他的曾信然吧。”风刻一个箭步跨到曾信然身边拉起曾信然的手,严肃地对着他说:“虽然我知道德里罗很烦人,但是这位少年,你愿意在你的职业生涯里对这个该死的烦人的,患了唐昊综合症的家伙不离不弃吗?不用生死相依,就多陪陪他就行了。如果愿意请以后时常把他拎出去训练,不要折磨我们的神经末梢。”

“我为什么要不愿意啊?”曾信然不明地问,他说:“我觉得德里罗很好。”

风刻放开他的手,对他鞠了一个躬,飞一样跑向落花狼藉,嘴里喊着:“队长!我成功的吧德里罗打发出去了!”

德里罗眼睛瞪成了对眼,他先问唐昊:“我很烦吗?”,又转过身问曾信然:“你觉得我烦吗?”然后他得到了两个一样,却让他心满意足的回复:“那是他们没眼光。”

唐三打不乐意了,他粘着林敬言问:“我像小孩吗?”

“像啊,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孩子。”林敬言摸着他的头宠溺地说。

方锐见了捂住心口,靠在鬼迷神疑身上道:“我从来不知道老林戴了眼镜以后多了苏这个属性。”

鬼迷神疑痛苦地说:“林大大你这么惯着他,回去我倒霉啊。”

唐三打不服,把唐昊拉到鬼迷神疑面前,他问唐昊:“我难哄吗?”

唐昊想了想,犹豫了一下说:“特别乖。”

“昊兄!莫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唐昊装作没听见,撒腿往刘小别他们那边跑。

“鬼鬼就你事多。”

鬼迷神疑哭着说:“老爸!我求了你把我买去兴欣吧!”

“兴欣不要盗贼。”君莫笑笑着用伞尖戳着鬼迷神疑的腰,“至少现在不要。”

“为什么!”

叶修叼着糖替君莫笑回答说:“穷,你性价比没有海无量高。”

海无量眯着眼笑得不行,他说:“鬼鬼你别太羡慕我。”

鬼迷神疑深情地注视着海无量说:“海海你别学他们。”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同时转过头做呕吐状。

唐昊跟邹远吐槽:“小远,德里罗是那个怎么说来的?对!傲娇!唐三打孩子脾气。我觉得这么辈子都没脾气这么好过。这哪里是贴心小棉袄啊,整个一个黑心大裤钗。”说完,唐昊看了看两条黑心大裤衩,确定他们没听到,又说:“其实黑心大裤衩也挺好的。”

“是啊多好啊。”邹远把在他背上爬来爬去的花繁似锦抱下来,小孩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咯咯地笑,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叼在嘴里。邹远发现花繁似锦特别喜欢叼着别人头发睡觉,他刚刚去问百花缭乱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花繁似锦在那边没这个习惯,可能是对你独有的依赖吧。邹远顿时父爱觉醒。

“你这跟提前当爹一样。”

“本来就是当爸啊。”邹远将额头抵在花繁似锦额前,花繁似锦像只像猫一样有了动作,他亲了亲邹远的唇,有脸蹭了蹭他。

唐昊说:“要瞎了。”邹远头都没抬,他指着孙翔那边让唐昊过去。

唐昊见孙翔有些失落,便问:“核桃怎么了?”

刘小别说:“儿子不在。”

“哈?”

“于队的儿子今天也不在。”邹远抱着花繁似锦走过来说:“他俩跟过节的空巢老人一样悲春伤秋半天了。”他们三个看着两位难兄难弟忧伤的背影,默默转身。

太惨了。

他们俩就想不通了。横刀和锋芒慧剑去哪了呢?于锋站起身,抖了抖裤子,走到喻文州身边说:“喻队。”

“怎么了?”喻文州站在迎风布阵身后,悄悄推了他一把,像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和于锋说话。

“哦。那个能不能看看训练营里有没有好的苗子,给锋芒慧剑选个新主人。”

不仅喻文州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惊得看向他。

黄少天道:“于锋,锋芒慧剑已经被义战买走拆了啊。你没事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真的假的?”

“我……”于锋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叶之秋说:“锋芒慧剑不想裸奔着去见他,让神给于锋错乱了一下记忆。他的记忆线跟你们不一样。”

“你们都知道?”

“我们账号卡都知道。”君莫笑道:“横刀是深度沉睡的账号,锋芒慧剑被移交到别的战队拆了,基本上属于永久沉睡了。这次能来这边还是我们磨叽了那个烦神好久才争取来的机会。但是慧剑事情又多,觉得裸奔不好本来不想来,但是不来又怕你伤心,来了又担心你知道他现在裸奔着睡觉心里不舒服。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沐秋老爸给他做了几件衣服才肯来。”他“沐秋老爸”四个字说得极其含糊,大家也没将注意力分散给它,只有叶修和苏沐橙听了苦笑对视。说着君莫笑看了看楼冠宁指着他说:“禽兽啊,你说你好歹给人留条打底裤啊。现在我们去沉睡之地,就老慧一个人全身上下马赛克。”

迎风布阵横插一杠,讨伐道:“无奸不商。扒的特别干净。”

一叶之秋弹了一下君莫笑脑门:“横刀也是如此,孙翔你淡定不是说横刀也裸奔了。我的意思是,横刀也是沉睡账号。活动期只有那几天。他这几天很开心,让你放宽心。”

孙翔的确放宽了心,他们有约定,只要再等几年。这时间说长不长,只是等待的人会觉得时间被上了减速,可这过程的甜只有他自己知道。相对于孙翔,于锋感觉不太好,他不太能放宽心。儿子……裸奔……被动……

“于队,一会儿跟我去义斩拿锋芒慧剑吧。虽然……”楼冠宁想了一下措辞,无力地说:“他现在是个裸号。”

 “我想自己把他带回来。”于锋玩笑着说:“不过到时候希望楼队给打个折,穷啊。”

“铁定最佳友情价。”

君莫笑期待地盯着叶修,叶修揉了揉了他的头,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我比于锋穷,你这个不会持家的孩子,知不知道要是有老郭那点欠款加利息,你哥离回来就进了一步。”

一叶之秋连忙说:“爸你别乱说,笑笑会当真!”

叶修忙改口:“开玩笑的,你哥那身价,老郭把自己卖了都买不了你哥一件装备钱。”

扫地焚香大惊,他老爸这么不值钱吗?

叶修用肘戳了戳荣耀的脸的背脊:“小周小江小孙啊,你们退役前给我儿子找个好下家啊,要不然我天天骚扰你们。”

江波涛脸上挂笑:“一叶之秋可是我们的另一大招牌,铁定重视,叶神放心。”

王杰希是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过来照相吧,你们不是要早回去吗。”

负责照相的王家老三抬出补光板等设备,抱着相机坐在地上问:“你们打算怎么站?”

王杰希见了妹妹的豪放坐姿,无语地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腿上,小声在她耳边说:“丫头记得你穿的是裙子吗?”

 “哎呀,忘了。”她恍然大悟,站起身懒懒地靠在王杰希身上,举着相机一边对焦一边问:“按战队?我可跟你们说好了,我家微草得站中间。”

“那岂不是兴欣和蓝雨站在一起?妈呀,冰火两重天!”

“兴欣和微草站一起才是红配绿。”

“不行,他们站在一起太抢眼了不行。画面一边偏。”

莫凡开口说:“随便站。”

“你又要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吗?不过你们家四个哈姆太郎,目标太大了。”

方锐捂住眼睛“想一想林大大身边站着一位唐昊,画面太美。”

张佳乐说:“老中青三代流氓”

唐昊不开心地问:“谁是中。”

张佳乐立刻改了说法:“好吧,好吧,老林是流氓幼儿园园长。”

唐昊忍不住和张佳乐斗起了嘴。邹远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张佳乐还在的百花战队的日子,开始了每天必修的劝架功课。

秋木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人群中,悄然无声,全然没有存在感。他拉了拉一叶之秋的袖口,在一叶之秋转过身的瞬间捂住他的嘴。

一叶之秋见到来人,喜上眉梢,他张望四周,却没见到苏沐秋的影子,于是失望地用口型问秋木苏:“还不来?”

秋木苏点点头,无奈地摊了摊手,走了一个口型:“倔牛。”

两人无声的交谈,只期望不要引起大家注意,谁知,转过神,却发现众人的目光早已集中在它们身上。俩人略显尴尬地站在目光下,秋木苏抬起手,抖动了几下手指:“嘿,各位好,我是叶修新超生的儿子。”

账号卡们暗暗骂着该神枪不要脸的说辞,骗鬼啊。

黄少天第一个剑指叶修:“卧槽!老叶你要脸不要脸!说好了退役了回家养老呢?怎么又搞出来一个账号?周泽楷这要是我我就不忍了,他要抢你枪王的名号啊!”

秋木苏说:“别激动,我还是小号。”

周泽楷说:“嗯……不会。”

“小号不会练吗?我对老叶的人品抱有千千万个迟疑态度!”

叶修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黄少天说:“别闹,这是我用来养老的号,瞧给你们吓得。”他对着秋木苏招招手,“来,到爹这里来,你挑站哪咱们就站哪。”

“君莫笑君莫笑君莫笑,你说你能忍吗?你爸多么喜新厌旧的一个人啊,我都替你伤心,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啊。”

张佳乐不禁感概:“我说黄少天你都快唱出来了。”

君莫笑右手握拳锤在左手上,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流木我告诉你个秘密,关于……啊啊啊啊!老爸黄少天谋杀账号卡了!”

黄少天压着君莫笑的脖子,跟他谈心:“你学什么不好!学叶修挑拨双方后勤!你看看一叶之秋,绝壁不是老叶亲生的,要不就是基因变异,你怎么就不学学你哥哥基因变异呢?这个人啊,要从优选择基因,叶修的基因破坏性太强,你要适当的丢掉,不过老叶真的有可取的基因吗?”趁着黄少天还在碎碎念的时候,大家纷纷选好位置,将右手边边缘的位置留给了他。

“我擦嘞!怎么你们都选好地方了?我的地方呢?我的地方呢?小卢队长身边是你站的吗?快下来快下来,你看你个子这么小,老叶的正中间留了一块地方,你快去站那里。”

“不要啊黄少,那就挨不到小别前辈了,而且我也想挨着队长啊。”

刘小别郑重地说:“我不想挨着你。”

“那个孙翔!你大高个子站那么靠前干什么?去去去往后站,别站在前面挡镜头,你看看站在你后面的莫凡都要哭了。”

“我们七期要站一起,而且这位置离一叶之秋近,还能挨着我们轮回,不换。”他停顿了一下将“虽然我很嫌弃叶修这家伙”这半句话咽了下去。他疑惑地转身去看莫凡,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要哭了。莫凡翻了一下眼皮,孙翔极其不爽。

郑轩喊着压力山大,耳朵好吵,挤了挤身边的徐景熙,徐景熙挤了挤李远,李远挤了挤宋晓,宋晓一挤把自己挤下了台阶。

“我靠!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喻文州温和地笑着让黄少天快些过来。黄少天欢欢喜喜地给了郑轩一拳,用了一百八十种词汇正赞他够哥们。郑轩揉了揉耳朵。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里花花绿绿的一片,撇了撇嘴,突然想出去给他们买点统一着装回来。

“还好吗?”王杰希弯下腰,看着妹妹。

“哥哥站的不是最中间,不开心。”

“我要和微草站在一起。”

“我一会儿偷偷给你们照一张合影。”

王杰希摸了摸她的头:“好。”

虽然事后她最后没偷偷成功,而是让自己的相机里又多了许多战队合影。掂着相机她开始思考再被哥哥们断粮的时候这个能拿去卖个什么价格。

王婕雅举起相机对着乌压压的一群人说:“来来笑一个。”她看了看成像区,放下了相机,缓缓道:“个别人群还是别笑了。”

“我猜是说老韩。”

“得了吧,韩文清刚才连眉毛都没动,还那么凶神恶煞。”

“那就是莫凡,听说面瘫久了,再笑起来跟颜艺一样。”

“是叶修吧!一定是叶修!他一笑就让人想揍一顿,太嘲讽了!”

韩文清低声说:“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过了会儿张佳乐问:“说茄子?没有蛀牙?还是生了?”

戴妍琦听到“生了”两个字瞬间来了精气神,她说:“前辈你看ABO?”

“不看,你也别推荐,我不想知道它是什么,你知道就好了!”

肖时钦按着戴妍琦的头,将她转了回来,以防吓到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茄子,俗不俗?俗不俗?还没有蛀牙?那个生了更是什么鬼?能不能不这么低俗?还怀了呢。小卢你那是什么?剪刀手?哦!你出门别说我认识你。”

卢瀚文不服地道:“那黄少摆一个姿势给我看啊。”

“摆就摆。”黄少天侧身,抬手在下颚处摆了一个V,眯着眼露着一排雪白的小牙问:“帅吧?不用夸我,我知道一定特别帅,本剑圣是谁?”

“少天,夜雨声烦和流木已经换地方站了。”

“儿子别走!我逗着玩的!快回来!爸爸不能没有你们!”

楚云秀不耐烦地问:“你们讨论好没有?人家小姑娘给孩子们拍了好几版了。”照完了她还打算和风城烟雨去逛逛街看个电影呢。

刚刚拍完沐雨橙风几个女孩子,这会儿正在地上趴着对王不留行几个小孩子进行二十连拍的王婕雅抬头说:“商量好了吗?没商量好继续。轮回那边下来几个,对对就最骚包的那个还有……哇!帅哥跟你家骚包下来让我照几张呗,别脸红啊,铁定不比你出广告的差。”

秋木苏提议:“一会儿喊荣耀吧?”

“好好好!荣耀好!”

“摆剪刀手!”

大家转头看着卢瀚文问异口同声道:“驳回!”

“摆这个。”王不留行跳大大家面前,摆了一个kila的动作,萌哭了一群微草痴汉和母性泛滥的妹子们。王杰希跟防狼一样抱走了他。

石不转说:“咳咳,还是剪刀手吧。我们年纪大了,做不来这么萌的。”

各自就位后,王婕雅把相机固定在三脚架上,摆好各类设备,略带煽动性地问:“下一届冠军是……?”

此起彼伏的队名从他们口中蹦出,她连忙抓拍了几张。她决定这张就叫论队名最后一个字的重要性好了。

“王家妹子,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说喊荣耀吗?这都快让我们打起来。”

“来啦来啦。”她说:“你们的目标是……”

“冠军!”

“卧槽!这和说好的还是不一样!”

“谁带头的?”

“这是心声好吗?用带头吗?”

“张佳乐不是说了你别想冠军了吗!”

“要打架啊!来干啊!”

她满意地欣赏着照片,忽然惊讶地揉了揉眼睛,她似乎在照片里看到叶修与苏沐橙之间的位置,秋木苏的身后多了一个人,那人伸开双臂,将手搭在叶修和苏沐橙身上,下颚抵在秋木苏头顶。她再次寻去却发现那位置实然是空空如也。她跟大家说等一下,连忙匆匆跑上楼翻出了一台疑似失传已久的交卷相机。

“再来俩张。不准烦!敢不好好照,毁我胶卷我跟你们拼命哦。” 她提前声明:“这次再不对可不是我的事情。” 

她找到了那个时隐时现,却和方才摆着一样姿势的身影,然后她微笑着问:“你们人生中最大的幸事是……”

“荣耀!”

“咔嚓。”




END

[全职/霸图中心]今天霸图队员来撸串了吗

霸圖十年,一如既往!!!

超愛這篇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霸圖爺們的日常也這麼的一如既往!見證十年的嚕串大爺棒的!!!

Akasha'

一双长着老茧的手“哗啦”一声套上一次性手套,从冰柜里拉出两条穿好的鱿鱼,一手拿工具压住,另一手下刀迅速如风,只听唰唰唰几声切好了,那雪白的鱿鱼条两边被切的地方自然的微微卷起。一只小刷子蘸了酱料,刷上厚厚的一层,而后贴在烤板上,工具压好了,只听细小的噼啪声爆了一串,那香味整个儿透了出来。

“今天要辣的吗?”

“多放点。”

“好嘞!”

大爷攥着一把串签把鱿鱼串整个儿在蘸料盘里压了压,抖了点辣椒面上去,递给白言飞,复又转身去拿羊肉串。

白言飞接了串,拉了张椅子坐在秦牧云对面,递给他两根烤鱿鱼。

辣而不呛,香而不腻,脆而不生,韧而不硬,咬在嘴里大有一份口感。

秦牧云默默给这串摊点了32个赞。

白言飞把有点烫嘴的串放盘里,掏出了手机划了两下:“小秦,来fo一下这个微博。”

“啥?”

“这摊老板,就刚那大爷的微博。”

“这么潮?”

秦牧云打开了自己的微博,查找。

“叫啥名?”

“今天霸图队员来撸串了吗。”

秦牧云差点喷出来。

“慢点,你呛到了不要紧,别浪费了那鱿鱼——说起来这微博还是当年博哥给大爷入的V呢。”白言飞指着屏幕上那串“霸图楼下串大爷烤串摊官方微博”的认证,嘴里咬着鱿鱼含含糊糊地向秦牧云讲起了烤串摊的故事。

“哪个博哥?”

“李艺博呗,当年我和周光义王池轩还在训练营的时候,他和冷哥就领我们出来撸串了。”

“羊肉串大腰子好嘞~”

大爷吆喝了一声,端了一盘串过来。这大下午的算不得什么撸串高峰,加之地方不是闹市,烤串摊上就只这俩人。

“大爷不忙了吧,来唠会磕儿。”

“成,就一会啊,我还得穿串呢。”

“大爷,先给您隆重介绍一下,这我后辈,我们队新队员,秦牧云。”

“哈,好名字。”

大爷总是带着笑,脸上虽然全是风霜的痕迹,但和蔼的模样很容易招人好感。秦牧云笑了笑:“大爷叫我小秦就成。”

“小秦,好,好,”大爷爽朗的“哈哈”两声,“小伙子精神得很。”

“谢谢大爷。”

“甭这么客气,”大爷点了根烟,“当年小韩跟小季他们刚过来时候,我就搁这儿摆摊了,一晃眼都九年多了。”

“这么多年大爷家串还那么好吃,还有啊,上次说好的给我介绍对象呢?”白言飞咽了口羊肉串,嘴里四溢的肉香快要飞出来。

“就你最贫。”大爷呵呵一乐,赏了白言飞一脑瓜崩儿,“光义和小轩呢?怎没来?”

“转会了,上别地儿了,估计之后就只有来比赛和放假时候能过来了。”

“也好,年轻人多闯荡,去外面多见世面好。”

“光义上昆明了,下次让他回来给你带特产。”

“呦,我老头子还有这口福……”

 

大爷不懂荣耀联盟,也不怎么懂战队,甚至连荣耀比赛都看不懂。他只知道呀,这群年轻人可好了。

这个串摊是季冷先找着的。

那是联盟组建前夕,收到消息的霸图老板在网游里召集了霸气雄图公会的一些精英,先把他们统一叫来了青岛,商量了组战队的想法。一帮人开了一天的会,规划了霸图战队的一系列事宜,处理完出来都晚上了,一群年轻人沿街找吃饭地儿,结果不知赶上什么日子,楼下一圈饭店都人满为患。

季冷说,你看那边有个摊,咱撸串去得了。大家也都没有异议,不过老板一问价皱了皱眉头,这家的串比外面的贵了大半。不过一帮人饥肠辘辘急需充饥,也懒得找别地儿了,想着就将就一下得了。

然而大腰子一入嘴,老板就觉得值了,一分钱一分货,古人诚不欺我也。

太特么好吃了,季冷一拍桌子,哥的眼光好不好?

作为古早的开荒一代,这帮人说白了就一群只知道跑网吧的游戏小青年。唯一一个看上去正经点的是牧师石不转,温文尔雅的,活脱脱就像游戏里的牧师走出来了。然而这货一喝起酒来那叫一个豪迈,小混混出身的季冷都甘拜下风。

“小韩啊,来,笑一个。”喝多了的季冷跑去撩一直专心吃串的韩文清。

“……”

韩文清正吃鱿鱼呢,季冷一凑过来揽他肩膀,整个人往他半边身上一压,手一抖鱿鱼腿戳进了鼻孔里。

“……”小韩什么都不想说。

“冷哥,以后少喝点儿。”

“我高兴啊。”季冷从盘上拿了串翅中,肉质肥厚,带着一股浓郁的酱汁香,他熟练的抽出骨头来,“小韩,我高兴。”

哪个游戏骨灰级玩家的心里没有一个职业竞技梦,季冷仰望着夜空,可惜是个阴天儿,看不到太多星星。

“以后少喝点吧。”

“这就端起队长的架子来了?”

话虽这么说,季冷还是放下了瓶起子,拿了串心管嚼了两口。

“老板,串凉了,回下锅。”

等热乎的串端回来的时候,季冷已经趴桌上秒睡了。韩文清望向一片阴郁的夜空,握紧了拳头。

“布!我草,我赢了!小韩你喝!”

韩文清简直不想说这拉着人石头剪子布的人是自己老板,也对这一片醉的晕乎乎的队友充满了无奈,但是心底却突然油然而生一种豪迈和自豪。

这是霸图。

这是未来。

这是他的荣耀。

韩文清突然站了起来,开了季冷手边那瓶啤酒,豪气冲天的干了一瓶。

然后趴在了季冷旁边儿。

韩文清酒量不好这事儿鲜有人知,毕竟他生了一张霸气侧漏的脸,被瞪一眼不心虚都要害怕了。当时小韩同志又刚成年,在一帮二十多岁的队友眼里还算个小孩,自然没人去灌他,却万万没想到是个一杯倒的量。

李艺博和牧师对视了一眼,全是无奈。掏腰包结了帐,面对一地哥们竟不知扶哪个好,翻了翻电话,倒是能叫两个公会那的人过来帮忙。

“慢走啊。”串摊老板招呼。

“诶好,下次还来你家。”

“好嘞!”

之后这儿仿佛就成了这帮霸图队员们的基地,地方偏僻不怕打扰,还确实好吃。训练之余这帮队友不时过来就着串聊天吹B,久而久之也和串摊大爷熟了起来。

“小李嘴皮子利索,小季人实诚,小石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可能喝了呢,”大爷边穿串儿边和隔壁卖水果的唠嗑,“小韩长得凶,人倒挺好的。”

“年轻真好呦。”

“是啊。”

每个城市都有那么一群年轻人,他们聚在一起,在夜晚降临华灯初上的时候,在路边喝酒撸串。有的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着的热血青年,有的是工作后舒缓压力的年轻白领,有带金链子的花衬衫大哥领着不一样的小老妹儿,也有一家兄弟姐妹的聊天打扑克其乐融融。

“你用得着这么实诚嘛,”卖水果的问,“咋个卖串都不给咱自己吃。”

“卖得卖良心。”大爷嘿嘿一笑。

“啧,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啊。”

卖水果的从摊上拿了个油桃,擦了擦啃一口。

 

“呦,来了啊。”

“来了大爷,先来二十串大腰子,二十串心管,四十串羊you串,两杯扎啤,五瓶可乐。”李艺博招呼了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过来,“新杰啊,来带你见识一下咱们霸图的传统。”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我的份放三分之二小勺的孜然。”

“我以为你不会来吃这些垃圾食品的。”

韩文清嘴角抽动了一下。

“拿钱拿钱,我就说新杰肯定会吃。”

季冷推了推郑乘风,郑乘风无奈只得掏出手机:“帐号,MD这不科学……”

要了串之后韩文清李艺博都回了坐上等,张新杰还站在摊前,以他的眼光审视着整个串摊。

烤台干净摆放整齐,好评。

没有劣质蜂窝煤的味,好评。

羊肉串的肉切的一样大,好评。

 “三分之二?”大爷确认了一句。

“对。”

只见大爷从调料盒里舀了一勺,勺口倾斜在盒边磕了磕,正过来抖一抖,给张新杰看了一眼,恰好是三分之二的容量。洒料的时候也是手稳如钟,半勺多几乎一点都没掉进炉子里。

张新杰接了串,道了声谢。

看着张新杰如此满意的小口细嚼慢咽着吃羊肉串,季冷忍不住发笑。

“大爷上次和我说,他是处女座的。”

“……”

霸图这带准队员提前感受战队气氛,以帮助他们更快适应的传统,就是自张新杰而起的。已决定四赛季正式出道的张新杰平日也做着正式队员一样的训练,比赛时候也会以“实习生”身份跟着战队跑客场,在这之余,就是和这帮正式队员撸串儿,感受队员气氛。

不得不说大家伙儿一起吃饭是增进感情的最好方式,平日里关系好了,也有助于场上的凝聚力和默契。

霸图的凝聚力和冲劲,是所有队员都为之自豪的。

“新杰我和你嗦,等你见到叶秋,别被他吓到,”李艺博拍着张新杰的肩膀,“他才不是网上传言的什么倾国倾城大美女,就一死废矮胖凑宅男。”

“艺博你这普通话,还学播音的呢,毕业几年连平卷舌都不知道是啥了?”

“天天板着也太累好么。”

“小韩呢?”

“有事儿,不过来了,来,吃。”

……

大爷笑呵呵的刷了几个翅中,烤的喷香酥黄的皮儿刷了层辣酱,闻一闻就能勾起食欲来。

“大爷我们没点啊?”

“心情好,送的。”

“谢谢大爷。”

“你们几个小伙子啊,年轻真好。”

“大爷,你有微博没?”

季冷问着玩儿。

“有啊,我闺女给弄的,不过总拿来看看社会热点了。”

“大爷,互粉一下呗,就是我是你的粉丝,你也粉了我。”

“哈哈,”大爷掏出了手机来,“这个我懂得,说起来呀,我那闺女还是你们霸图的粉丝呢。”

“这么巧,那天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你们几个呦,别打我闺女主意,我外孙都上小学了。”

“啊,好遗憾。”

“哈哈,等着,大爷给介绍别家妹子。”

后来在一帮人的起哄下,大爷把微博加了V,还起了个好玩的名字。

今天霸图战队来撸串了吗。

 

年轻真好。

永远有人十八岁,却没人永远十八岁。

大爷看着霸图这群哥们儿给小石送别,给张新杰正式加入庆祝,给季冷李艺博送别,又带来了周光义白言飞,再之后贾世明也来了……久经世事如他心里也有了些许感慨。

后来贾世明走了,再后来周光义和王池轩也走了,变成了白言飞领秦牧云来。

秦牧云咬了块骨肉相连的脆骨,嘎嘣嘎嘣的响,划着看大爷的微博。

“没有。”

“没有。”

“有,偷偷地。”

“没有。”

“有,三个。”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

“有,全队。”

“没有。”

“没有。”

“有。”

“……”

这从第四赛季末起,一直到第九赛季,秦牧云只是大概的看了一眼,心里真心佩服大爷的坚持。

这真是真爱粉啊。

不是真爱粉,白言飞纠正,是见证者。

白言飞筛选了有图片的微博,上面都是大爷拍的,起初几张四赛季夺冠庆功,送别季冷李艺博退役,到最新的送周光义王池轩离开。

人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再坚持,也难敌过时间这杀猪刀。不过每张照片上都没少的是韩文清的身影。

“队长啊,真是敬佩。”白言飞口气里全是自豪和赞叹。

“是啊,这么多年了,队长一直都在。”

“以后也会在。”白言飞收起了手机,去拿刚出锅的炸串。

秦牧云乐意吃菜卷,洗干净的香菜用干豆腐皮儿卷一卷,竹签签上下锅炸,炸到干豆腐金黄金黄,菜脆生生的,抹点儿酱,一口下去很爽。

“你居然爱吃素。”白言飞一副法海你不懂爱的表情,“来撸串不吃肉,净叫些什么培根卷酸菜,香菜卷儿,烤韭菜,香菇之类的,”他怨念的打量了一下秦牧云,“而且还能长这么高。”

“大爷,刚飞哥说的那些再一样来两串。”

“你狠。”

培根包着的酸菜一烤出来一股烟熏肉特殊的香,混着里面的酸菜真是香而不腻,是秦牧云的最爱。酸菜洗的正好,保留了足够的酸又不会让人觉得味过重。

“我只是不想晚上吃太油腻的,”秦牧云一本正经起来倒是跟张新杰有七七八八的相像,“白哥,你瞅你胖的。”

“我进训练营那会你多少?一百四吧,现在有一百七没?”

“反天儿了你小子。”

“呵,”秦牧云舔了舔上嘴唇,“不服单挑。”

我一个读条的,谁和你一个净知道打断的单挑,白言飞闷头咬了一口整翅。

其实这两人真打起来还是半斤八两的,让白言飞算准了最大射程丢出一套技能来,秦牧云必输;要是被秦牧云那个鬼一样的走位和射术粘上,他还真得喝一壶。

“当时我真没想到你会在训练营呆那么久,也没想到你真能熬出头。”

“也不算久吧,不过总算是正式签约出道了。”

“压力大吗?”

“还好?”秦牧云愣了一下,九赛季正赛尚未开始,自己还没正式上场打过比赛呢。首轮的作战,依照队里的安排,是他的首秀,也是重组后的霸图这一银河战舰的首次试航。

“林敬言前辈和张佳乐前辈都太有经验了,丝毫没感觉到磨合问题。”

“乐哥纯爷们,”白言飞突然感慨了一句,“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复出,网上有人说他抱大腿他都不在乎,还有造谣这这那那的,连说乐哥跟队长有一腿的黑都有呢,啧。”

“你管论坛上那一群嘴巴选手呢。”秦牧云突然一愣,“飞哥,你这也不少跟论坛节奏啊,昨晚上的帖子吧。”

“秦啊,你暴露了。”

“……”

“不过有人编排队长我还挺TM火的,”白言飞摆了摆手,“不说论坛了,下星期打比赛,紧张吗?”

“有这么牛掰的队友,四神带一腿呢。”

四神带一腿,霸图刚公布首发的第五人是秦牧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时候,论坛上有人这么讲。不过对于这种话,秦牧云自己倒是挺乐在其中的。

“人家都以为我是腿,我好扮猪吃老虎去。”

“……”

俩人聊的正开心,突然就听身后传来“啊哈哈哈”的独特笑声。

“乐哥?”

“嗨,小白,小秦。”张佳乐出来散个步,却抓到了后辈偷摸吃独食,这下可不能忍了,就地点了一堆吃的。

“话说,你们怎么找到这的?”张佳乐左手攥着一把串,右手拿了块烤饼,“这不太像常规的烤肉摊会摆的地方。”

“这是咱大霸图队内的优良传统。”白言飞轻拍桌子,指着手边秦牧云啃剩堆一起的鸡爪子残骸,“来,我们坐在高高的骨堆旁边,听白哥讲那霸图的故事。”

“跟谁哥哥的呢。”张佳乐翻了个白眼。

“现在霸图队里除了队长和副队,就我懂的霸图撸串史最多了。”

“这是真的,张佳乐前辈,”秦牧云喝了口可乐,“飞哥三年胖三十斤。”

“前啥辈,一个队的,听起来生分,叫乐哥。”

“乐哥。”

“孺子可教。”张佳乐满意的想摸秦牧云的头,被对方躲过。

“手上全是油。”秦牧云丢了包纸巾给他,“擦完再摸。”

张佳乐觉得秦牧云这孩子,实诚啊。

大爷送了张佳乐点的串过来,顺带跟白言飞打了个招呼。

“又有新朋友来啦?”

“上次和全队一起来的,大爷你不记得了啊?”

“哦哦哦,是那个,”大爷打量了一番张佳乐,“佳乐啊,剪了头发没认出来。”

“哈,之前光宅在家里,懒得收拾自己。”双手都抓着吃的的张佳乐扬了扬下巴当做招呼。

“挺好,小伙子这样多精神儿。”

大爷起身去忙起了别的桌,倒是白言飞仔细的盯张佳乐盯了半天。

“看啥呢?”

“乐哥,有时候我挺不能理解老年人的审美的,”白言飞往秦牧云那边挪了挪,“你留这发型明明就挺磕碜的。”

“挺什么?”

“磕碜。”

“啥?”

“夸你的。”白言飞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张佳乐就“啪”一个手印按在了他的白半袖后背上。

“别以为我撒,我能听懂。”

“……”

“诶,对霸图撸串史最了解那个,”张佳乐翘起了二郎腿,“张新杰总来吃吗?”

“也没有总,不过也不少,大概半个月一次。”

“花擦,”张佳乐吓一跳,“我以为他生活习惯恁个健康一人,肯定是不食人间烟火,顿顿都是朋友圈大师级养生水平的……那天晚上给我和老林吓尿了好吗?”

“喂喂,副队在联盟里到底怎么个形象?”

“养生专家,健康选择,纯天然无污染放心奶。”

“……”

“……”

“不是吗?”

“不是,”白言飞心情复杂,“如你那天所见,他只是个吃货。”

“你说谁是吃货呢?”

“副队啊……”白言飞猛地一回头,“诶呦我擦。”

张新杰似笑非笑的坐了下来,看的白言飞冷汗直流。

“呦,新杰。”

“跑步路过,”张新杰稍微解释了一下,“看到你们都在,来打个招呼。”

“吃点吗?”

“不了,今天没有撸串的计划,”张新杰摇摇头,“聊五分钟,我继续跑步去。”

“队长呢?没和你一起?”白言飞问。

韩文清头两年也养成了和张新杰一起跑步的习惯,年龄愈发的大,打起比赛来更需要体力来支撑高强度操作,于是他干脆也戒了烟,戒了熬夜的习惯,平日也更加注重锻炼身体起来。像他这样的老选手啊,赛场上多一分钟的坚持就是多一份胜机。

“队长和老林去技术部那边了,关于冷暗雷的银武有新想法,”在张佳乐听来,张新杰的语气比平日轻快不少,“这是正赛前的最后一次大幅度调试了,预计今晚做好,明天训练时候就用这个了,具体的等队长和老林明天说。”

“这么快?”

“最近打boss收入还是比较丰盛的,对了,”张新杰顿了顿,“乐哥在霸图适应吗?”

“你这样,让我有点不适应。”

“啊?”

“我以前以为你可凶了,比老韩都凶。”张佳乐摊手。

“因为以前是对手。”

“秋风扫落叶一样的~无情~”白言飞夸张的拉了个长音。

“……”

“前几天也很凶。”

“因为是在训练。”

白言飞点了点头,其实张新杰这人就是训练和比赛时候相当严肃,平日的生活习惯虽然古板了点,但不代表他人也是铁板一块冷酷无情。

“我该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张新杰看了看表,“还有,别听言飞乱说,我不是吃货,只是食量比较大。”

“……有区别吗?”

 

“乐总,吃蒜。”

白言飞给张佳乐剥了瓣蒜,想活跃活跃气氛,要是搁之前儿霸图这帮队友肯定槽他两句,不过这次倒没有。全队都在,韩文清,张新杰,张佳乐,林敬言,秦牧云,白言飞,郑乘风,于天……他们本来以为这是霸图第二冠的庆功宴,却错失了冠军,输给了老将流逝的体力。

老了吗?

没有。

第一赛季出道,至今职业生涯最长的韩文清在坚持;第二赛季出道,两次折戟总决赛心灰退役再复出却又得了亚军的张佳乐在坚持;第二赛季出道,状态下滑被离队来到霸图燃尽自己最后力量的林敬言也在坚持。

“行了,提起点精神来,再战就是。”

韩文清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却轻松勾起了整队人的战意。

“再战!”张佳乐第一个举杯附和。

“喝酒吗,我请。”

大爷端了盘刚熟的新疆大串来,大块的瘦肉穿在长铁签上,洒的蘸料有种呛呛的香,直往鼻子里进。

“好。”

 

多年之后,秦牧云跟宋奇英讲起那天晚上,韩文清一杯倒的故事时,宋奇英相当不信。

“怎么可能?”

“你问飞哥。”秦牧云摊手。突然他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打开了微博。

 

今天霸图队员来撸串了吗:

没有。

 

 “这个是?”

“咱队经常去的那家串摊。”秦牧云笑了笑,“皮下就是那烤串大爷。”

“……”

宋奇英翻了起来——有,没有,有,没有,似乎就是个习惯性的记录,毫无任何意义。如同万年历一样,有的遗忘了,会在第二天补上。

“听韩队说过,这摊在霸图刚成立的时候就有了,他家比别家贵很多,地方又偏,很少有人去。”秦牧云揉了揉手掌,“十多年了,还是在这儿。”

“飞哥之前说烤串大爷其实挺有钱的,就是老伴儿走的早,女儿也嫁出去了,出来烤串卖是因为寂寞。看一帮年轻人在一起神采飞扬的,他开心。”

宋奇英点了点头。

“是啊,那地儿都成了咱队第二食堂了,”白言飞凑了过来,“我第一次去还是冷哥,就是季冷,带我和周光义翻墙偷摸去的。”

“结果周光义那逗比卡墙头上了,裤子都给刮破了,才翻过来。”

“小宋你也别笑,你别忘了你第一回和我们翻墙,连墙都上不去。”

“以前没翻过。”

宋奇英扶额,那时他是训练营的乖宝宝准太子,有天出门偶遇秦牧云和白言飞,就稀里糊涂被带着来了霸图后墙下。俩前辈麻溜的上了墙头,宋奇英不会借力,还不敢用力,硬是爬不上去。

这就成了自己的黑历史之一。

“有新微博了,”秦牧云刷了刷。

 

今天霸图队员来撸串了吗:

有,都是新人。

 

“哈哈,那几个新入队的小孩也组队去刷撸串副本了。”白言飞笑了笑,“有段时间张副队拿这个当查出勤,谁跑去吃独食就给谁加练。”

“你飞哥中枪中的最惨烈。”

“啧,一转眼咱都成老人了。”白言飞回复了一条,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表,休息时间到,他打开了训练程序,做起了操作的强化训练。

 

今天霸图队员来撸串了吗:

不论人换了多少,霸图都是霸图。:)

 

大爷收起了手机,乐呵呵推着车出门儿了。

 

 

 

END

 

【叶邱】我梦寐以求

近期最喜歡的一篇小邱非!!
已經不想討論我處女座注定被黑的命......可是好中肯((ry
心目中的邱叶互動就是這樣子的!又萌又讓人忍不住笑出來,演唱會上的情景太有畫面了嗷嗷嗷小邱非蘇dieeeeee

順帶那位非常真相的gay蜜我們來聊聊出本兒的事好嗎w(X)

阿月

旧文混一发更新,顺祝叶修生日快乐!

对!我就是哪怕在清水合志里也要尽量想办法把肉炖上的人……就算是拉灯也行!(出息

以及再次感谢利利的美妙配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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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题记


“最佳男歌手获得者是——”

“邱非!”


啪地一束光打在于黑暗中的某个座位,舞台屏幕上那属于提名者四分之一的画面倏然变为全屏。而在屏幕之下,掌声和镁光灯闪烁伴随邱非猛地起立而越发热烈汹涌。

一向被媒体粉丝戏称为面瘫少年的人,连舒展面容也居然被主持人惊讶言道“居然笑了怎么就笑了真的笑了呢”。

自然玩笑话而已。

邱非一点儿也不面瘫,只是不太爱笑,或者说,不太爱对陌生人笑。看似不好相与却对人物风格众多的娱乐圈而言,年轻,有才华,还有个性,何况这个少年的经历堪称跌宕起伏,放哪儿都是一部当红小说的节奏。因此这些个加起来就是一个标识,至少是一个不错的、能够被人记住的醒目标识。

颁奖嘉宾是现任歌神周泽楷,听见主持人这样说就歪头一笑“得奖了,当然高兴”。

七个字,一个微笑,不仅主持人被电到了,还成功点燃了场下经久不衰的尖叫和电视机外一片狼嚎。周泽楷虽不爱说话,却也是个来事儿的,就伸手拍了拍邱非肩膀。

邱非会意。

“没什么可说的,除了谢谢我的公司和主办方,也谢谢所有喜欢我和不喜欢我的人,我会继续唱我要唱的歌。”

简单又极具个人风格的致谢词,属于歌手邱非的标签——简单,认真,实在,霸气。

偏偏粉丝就吃这套。


颁奖晚会后照例是酒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男的帅女的美,勾搭不勾搭顺眼不顺眼交易不交易,所谓潜规则不过全在一念之间。

邱非开始不习惯这些,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只是招呼归招呼,冷眼依旧。

他的公司,嘉世影视,虽近些年有些落魄倒也不能随意欺欺。只要他自己守住本心,老板还不会让他去怎么样。何况现任这位老板洁身自好不说,控制欲也极强双q又极高,人脉资源也足,所以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总不会像前几年那样因为连坐而被恶意冷藏。

“应该快来了,说是坐了最快一班飞机赶来的,”老板帮他又挡了一个来祝贺的人,前头微笑转头皱眉,“雷霆方面说要亲自跟你谈谈工作内容,既然对方诚意十足,那你就去一趟,横竖是熟人,也不会有事。”

邱非喝了口橙汁,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二人在角落里待着躲恭贺的人,好在有更抢眼的人在,倒也不至于被各路人马太放心上。毕竟女星诽闻、结婚离婚、争抢吃醋等等都要更吸引人眼球,八卦杂志自然也更喜爱这一类明星。

邱非在这个圈子绝对是个异数。

这个年纪轻轻的新人早年因为出道时参与某选秀节目得了冠军,又不跟人签约而被节目组黑得不能再黑,还被自家公司远派美国美其名曰游学实际彻底冷藏。可偏偏时来运转,辗转之后参与演唱了一部奥斯卡得奖的动画片主题曲而绝地翻身。然后不知不觉间,也不知为什么风向有变,网上对他的评价渐渐改变,于是重新赢得了粉丝的厚爱,甚至还揽进不少死忠粉。

虽比起同期出道的歌手来,这粉丝数量略少,但都实打实地肯掏钱。好几回花钱才能投票的榜单里,都是这些粉丝硬生生把邱非抬进去的,这花的钱粗略一数都要比那些花了钱做公关的歌手不知多了多少。

“……怎么是你?!”

夏仲天,他的老板抬头看到了人,用了一种难得惊诧万分的语气。

邱非闻言转身,只觉耳边一阵轰鸣。


“哟,邱非,好久不见。”

西装革履的懒散男人挑眉一笑。


这个看上去连笑容都很懒散的男人叫叶修。

叶修,影视歌三栖巨星,背景身世不明。十五岁以歌手身份出道后又涉猎电影电视,十八岁到二十七岁期间斩获无数奖项荣誉,年年拳打金鸡脚踢百花顺便霸占霸占各类榜单榜首。

只是谁也没想到,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光辉荣耀无限时,不知何种缘故,当时老板陶轩利用陈年往事买通各大娱记杂志设计陷害这个明明就是嘉世影视的吸金第一人。

于是各大报纸杂志网络媒体纷纷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刊登了叶修私生活极其糜烂、打压其他影星歌星、暗箱操作搞榜单票房数据等等诸如此类的文章,还附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其后短短一个月内,一场堪称声势浩大的舆论谴责,愈演愈烈甚嚣尘上。而一向不与媒体多话的叶修并未就此指控做出正面回应,于是很自然地,名声一落千丈还被一副受害者姿态的嘉世影视解除合约,随后销声匿迹。

但四年过后,叶修利用暑假这个学生粉丝们的黄金掏钱期,居然带领旗下不知打哪儿找来的新人老将参加各类选秀而杀回娱乐圈。还重整旗鼓像模像样弄了一个影视公司名叫兴欣,并在里面担任了从导演、监制、摄影、灯光、后期到歌手演员乐手等等职务,堪称全能。

邱非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美国录歌。

他和所有叶修的粉丝一样,才刚刚由兴欣的美女老板联合一些以前嘉世影视的员工披露嘉世内幕而得知,原来改回自己名字的叶修居然是被嘉世影视当时的老板陶轩用了下作手段给踢出去的!

这让邱非有种说不上来的、被打了一拳的感觉,却让近两年来的痛苦和气闷一下子泄空。

于是收录在即将推出的这张专辑里的歌曲被他难得一意孤行改得面目全非,虽然花费了更多时间更多精力和更多金钱,却在推出后获得了出乎预料的巨大反响。

但除此之外,也就是如此了。

邱非很清楚叶修的性格,决定好的事绝无更改可能更无转圜余地,管你金钱攻势抑或情分来往那都没用。因此关于他们两个当初不清不楚的分手,邱非也没有找上门去问。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他根本找不到叶修,也不知道往哪儿问。

以前叶修是住嘉世影视宿舍楼或者直接就是赞助商指定的酒店,毕竟他那样的大忙人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往外跑赶通告、接片子、录唱片外加各种晚会节目嘉宾主持等等,所以就算是买了房子也没时间住。倒是他们好上了之后叶修反倒会蹭他的租房,一点都不嫌弃路途遥远。虽说在叶修坚持下租金平分确实减少了一点经济负担,但邱非到底还是有些松口气,因为既公平又显得他们两人很亲密。

至少在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自己的眼中,叶修这样的行为于那光芒万丈的身份,绝对称得上一句真爱。而年轻人的喜欢如烈火如海啸,热烈又汹涌,哪儿还愿意去想那些暗藏于表面的不确定性问题,尤其他还把叶修当做信仰和目标。

因为聚少离多,因为叶修不用手机,又因为……总之这样那样的原因,在苏沐橙并不十分好却语气又很委婉地告诉他叶修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后,邱非是在分开的第四个月才忽然意识到,原来叶修的离开除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这应该就是分手了,属于成年人的、狡猾的分手方式。

哪怕经年之后又有了叶修的消息,他也已经远在美国。而且时间久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己也不愿意再去想,于是这感情也就渐渐沉寂。

到如今再回想起来,仿佛、好像、似乎也没剩什么了。

只是关于最初相遇时,在震耳欲聋的雨声中,那把伞和叶修指尖的温度,却是怎么也无法忘记的。

是啊,谁能忘得了雪中送炭的那双手呢?

“……好久不见,”邱非看着叶修,难得斟酌了一下用词,“前辈。”

不斟酌怎么行,“叶哥”属于知交好友,“哥”更是非比寻常,所幸“前辈”一词在娱乐圈算得上普通,好歹还能说出口。

“这么久没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可见嘉世没亏待你,”叶修好好看了一会邱非,这才不甚在意挥挥手对夏仲天说,“哦,对了,飞机误点,小肖同志和小戴妹子还没到。”

“你们不是一起参加电影节的红毯?”听到叶修这么个熟稔语气夏仲天一怔,想起好赖邱非也算是当初嘉世影视培训生中最出色的一员,二人熟识也是自然,便没有多想,倒是抬头又见叶修身边没有苏沐橙,随即想起前阵子传说兴欣和雷霆、烟雨有合作,眉毛一挑,“你这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不捡地方说话?别又被抓到什么把柄!”

“抓什么把柄?我有说什么吗?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我随便被黑的时候?”叶修闻言很是意外地看了夏仲天一眼,而后又看了看四周露出若有深意一笑,视线转向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的邱非停了一会儿,最后对夏仲天说,“行了,我就是带邱非去谈谈工作而已。”

这话要是搁其他人嘴里,那兴许是变了味儿有问题的,不过放在叶修这儿……夏仲天原来就是嘉世影视的股东,以前陶轩对叶修干的那点龌龊事多少也是知道点的,只不过叶修总是一副老神在在云淡风轻的模样。出于某种不明原因,陶轩到底还是拿叶修没办法,于是也只好私下搞点小动作。

谁想到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叶修居然也着了道儿。

那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夏仲天确实是不清楚的。毕竟他那时还不是核心股东不过就是一个世人眼中无所事事泽享祖荫的富二代,甚至那场声势浩大的股东大会茗乾绿都没派人参加,不知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而有意避之。所以他事后也就是听说陶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构陷叶修不说,还联合了其他股东拿了合约说事,逼得叶修当即放弃一切遁世远走。

其实这当中疑点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更多。果不其然,叶修再度杀回娱乐圈后,没多久就将自己给平反了,反倒嘉世影视差点被叶修灭掉。

虽然夏仲天觉得对于一个浸淫娱乐圈多年的影帝歌神来说,叶修在人际交往上所表现出的态度与行为很幼稚,比如不甩赞助商不参加商业活动不理媒体和记者还有意无意躲着粉丝,但在所有新人平辈眼中又几乎口径一致得到了“平易近人”的好口碑。

其实要这种口碑又有什么用?叶修被黑的时候站出来说话的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而非受了公司指使跳出来增加知名度的?大众粉丝们又有几个是相信叶修是清白的?反而那些真金白银来自赞助商和商业活动,口诛笔伐颠倒是非黑白是媒体记者的强项,因此在娱乐圈里得罪这些人简直就是找死。

夏仲天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比平时更不多话的邱非不由安慰。至少邱非愿意听他的话除了少部分商业活动之外很配合其他活动,再加上有他严格把关,那些乱七八糟甚少摊上邱非。

“明天谈完后下午一点我去接你。”夏仲天拿出手机调出备忘录,然后把邱非往叶修那儿轻推了一把,“你记得下午两点到六点有练习,晚上还有三个通告。”

“好,那我一会儿发消息让闻理明天也一起来吧,”邱非点点头,又拿出自己手机给闻理发消息,“最近他都是早上的通告?连着好几天了。”

“嗯,他下午五点以后另接了几个曲子和节目,”夏仲天先是回答邱非,然后又表情碎掉般跟以前那样不耐烦地看向叶修,“不许灌他酒,他毛了嗓子,我跟你没完!”

邱非很是错愕地看了夏仲天一眼,难得见到平时严肃的老板居然还有这样喜怒形于色的一面,简直跟平时天差地别。然后想起叶修那到哪儿都吸引一水人的迥异体质,不由怀疑到自家老板不会是对叶修有意思吧?毕竟以前也长年共事过……但跟着又立刻否定掉这个荒谬的念头,觉得这个想法对夏仲天和叶修都是不敬,于是就更没去看叶修,只盯着自己那双赞助商的皮鞋鞋尖,眼观鼻鼻观心。

“人交给我你放心,我以前可是出了名的最会照顾新人了,”叶修语调有些飘,更是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伸出胳膊把邱非肩膀揽了过去,“小夏明儿见啊,必定给您见到全须全尾精神抖擞绝不孩子气乱发脾气的最佳男歌手。”

结果听到这话邱非下意识去看夏仲天,最后这句明显就是嘲讽人用的。意料之内地,他见到了一个脸色锅底灰又为了形象而憋住不骂人的老板。

邱非硬生生绷紧了面部表情。

“想笑就笑啊,你以前可没这么小老头。”叶修拍拍邱非肩膀,却很惊奇地手上捏了捏,“手感不错啊少年,看样子这两年锻炼得不错。”

邱非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话也不想说,纵然那句问话只在舌尖上。


他忽然就想起几年前遇上叶修时的情景,他从那个冷冰冰的家里拖着箱子,不管不顾就这么跑了出来。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大雨倾盆,水天一线,视野里除了雨雾迷蒙下的灯光之外什么都没有,不远处建筑物的轮廓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的伞早在第一波狂风里就折了,于是只好在车站站棚下勉强躲雨,但身上也没能幸免被浇了个半透。

那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半湿的、皱巴巴的纸,嘉世影视培训班录取通知书的字样勉强可见。他想着自己以后的人生方向就要改变了,除了应该有的兴奋,多少还是有些难过。

出生在古典音乐世家的他几乎是从有记忆以来就在黑白键上度过,钢琴对他而言,已不是热爱,而是本能。可钢琴弹了那么久,除了每次许诺的物质奖励,他根本感受不到亲情,来自爸妈的微笑显得那么苍白浅薄。甚至在爸妈离婚之后,每次面对存折上每月数字变化所象征的亲情多寡,他连当面对爸妈表示愤怒或者委屈也没办法,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忙了。

就在他不自觉捏着通知书抬头看着雨幕天马行空胡乱想事情时,眼睛里被一片粉红色覆盖。

有人给他撑伞。

“小朋友不知道嘉世影视怎么走?”

那个时候,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跟这个男人会有那么多纠缠。


“也没有特地锻炼,”邱非将自己从过去中抽离,回过神后一如既往地在叶修面前很老实地回答,“工作的时候比较多。”

叶修像没话找话一样随口问:“哦,那每天还是两个小时?”

邱非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权当回答。

每天还是两个小时。

这是当初叶修知道他的背景之后亲自定下的规矩。反正那时候嘉世影视家大业大,光是叶修的宿舍就占了半层楼,有一间充满着各种型号的提琴房不说,还有一间有着巨大壁镜的房间,甚至配有一间私人录音棚。邱非这才知道原来叶修除了会唱歌演戏之外,居然还会拉提琴,大中小不拘。按邱非的眼光来看,叶修的水平高到可以去参加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大赛!

叶修说既然会弹钢琴就不要废掉,于是他每天在培训完之后继续在嘉世公用琴房练琴。那钢琴别说不是斯坦威,压根儿就不是好琴,甚至不是三角钢琴,声音也不好,可他每天坚持练两个小时。

结果在他获得了培训生筛选考试的第一名而作为嘉世影视储备力量时,叶修竟然把他带到了那间超豪华的宿舍里,指着琴房里那架斯坦威说“喏,给你的好东西”。于是到了后来,在叶修拍完戏回来休息有空的时候,他们两个还会即兴合奏一曲。

邱非想起这段,还有随之而来的那些亲密,到底有些不自在。

恰时车喇叭有规律作响,叶修跟司机打了个招呼,还给邱非介绍了一下司机。

“咱兴欣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是靠伍晨火里来水里去地接人,从没出过问题呢!”

邱非礼貌地和伍晨问了个好,而后钻进了后座。结果叶修也跟着他坐了后座,他还以为叶修会跟以前一样坐前座,莫名尴尬之下就只好装做玩手机。

气氛有些沉。

看着身旁昔日熟知的少年脱去了稚嫩却尚还青涩,叶修不由眯了眯眼睛,另一只手从裤袋后面摸出一包香烟,熟练耍了打火机点烟。

“雷霆那儿你应该有所耳闻吧?那电影,就是那个在拍快收尾的《星空下的咖啡》,一个爱情浪漫片,敲定了插曲由你来,”叶修吸了口烟又继续说,“现在过去要谈的就是剧本内容让你做参考,戴妹子死活要亲自过来跟你说说女主的心得体会。”

邱非听了忍不住一笑,声音都有些上扬:“妍琦还是老样子。”

见人这么一副样子,叶修皱皱眉,刚要说什么,邱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叶修正好瞄到来电显示是戴妍琦。

邱非一乐,接起电话抢在戴妍琦之前就问:“红毯上你跟郭少见到了吧?其他人呢?”

“哎,见到了,宋奇英还说要跟你再一决高下,”手机那头的声音甜美而活泼,“本来我就要到s市转机,想着你在就索性坐了最快一班飞机来了!盖才捷听说你写女主的个人插曲都笑抽了,嚷嚷着你这不是给他凑CP吗,他这两天就要出之前跟你合作的单曲呢!听他说,这曲子你放了好久都没用啊?你也真舍得。”

“哦,反正都放了这几年了,放着也是放着。我现在,我现在跟前辈,嗯,叶前辈,正在来的路上,你明天什么航班?”邱非似乎沉浸在与好友的聊天中,有意无意怠慢着叶修,“真可惜啊,要是多几天我就顺道请你去H市吃西湖醋鱼,我记得你挺爱吃这个。”

“好啊,啊,等等,大神在你身边?!”戴妍琦的生意一下子高了八度,“他不是出席柏林电影节去了吗?!所以才是肖队跟我来找你的啊?!”

听到这话,邱非下意识转头看了叶修一眼,正巧就跟叶修的视线碰在一起。

这是一副他很熟悉的眼神,认真、温柔又隐隐约约极具情意。

以前无论他们教授唱歌笑说趣事或肌肤熨帖耳鬓厮磨,二人相处时,叶修从来都是这样大方直白地看他。很自然地,他会沉溺在这样的眼神里,而后很主动地热情回应。

其实叶修这人不在镜头前时几乎就是个普通人,他那张脸搁在娱乐圈里说不上有什么特色,搁在普通人里也顶多称得上一句一般帅而已。虽然早先叶修被黑时有各种各样的“证据”指控他私生活糜烂,可哪怕背着这样污名的人,在镜头前入戏后,久经沙场的演员仍未必能舍得移开那注视你的深情目光。

娱乐圈底线甚低节操几无下限不止,无论男女靠床戏激情戏博取眼球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但叶修参演的电影电视却能发现绝少有亲热戏,甚至多以借位为主。可那些男男女女的演员但凡被这目光一沾,就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谁能逃开?

“邱非?邱非?”

戴妍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炸得邱非瞬间回笼思绪。

“……嗯,妍琦,你跟肖哥还是住在老地方没变吧?我们马上就到了,一会儿再聊。”

邱非说着就挂了电话,却只低头看着手机。

他忽然想到,在他看过的那些叶修参与主演的浪漫爱情影片里,每每注视女主时,叶修就是这样一副眼神。

可这种装也能装得出的眼神,为什么就那么叫人放不开?

“没想到你们这群差不多出道的能成为朋友,”叶修笑了一下,像以前那样把手搁在邱非肩膀,却明显感到对方身体一僵,随即安抚似的摸了摸邱非耳后那片皮肤,“看来当年你们一起——”

话说了一半没说下去,叶修看见邱非很局促也很不自在却强自镇定,可是手并没有收回。只是一遍一遍安抚着人,和以前多少次私下亲密时一样很是赋予耐心与温柔。

气氛太诡异了,邱非完全不清楚叶修是什么意思,好像撩拨又似安抚,暧昧不清的,让人不舒服,也不安。

“……前辈?”

“就是看你不自在,想着这样你应该会放松些,本来想等过一阵子联系你跟你说说事儿,正好这次碰上。”叶修笑了笑,手却继续轻轻抚摸邱非耳后那片皮肤,“兴欣给雷霆这电影做后期呢,多少跟你也能扯得上点关系吧,你还得作曲呢不是?”

邱非本来也就是随便听听,却在看见叶修不似以往调侃懒散的态度时,话过了耳朵后又重新琢磨了一下,这才醒过味儿来听明白话里意思,不由微微皱眉。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

“有一点我要说明……”叶修的人转过来,对着邱非笑了一笑,“当年我主要还是被我家老头子,嗯,姑且称之为抓回去的……吧,所以才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可不要怪我啊。”

邱非被叶修语气里的随意表情上的认真弄得有些困惑又警戒,还不曾说上什么话,抚摸他耳后那片敏感皮肤的手已然往下扣住了他的肩膀,半边脸被扣住,然后视线一片阴影。

或者说,唇上一片湿热,紧跟着口腔里全是熟悉的气息。

强势、深入却又温柔,一如从前。

但这样的吻邱非没法抵抗。

或者其实他早该有所行动,至少在叶修抚摸上他耳后那片皮肤时就应该立即挥掉,而不是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毫无反抗甚至满心欢喜地被摸着摁着欺身索吻。但回应这样的吻早已是邱非本能,来自过去的烙印深刻而强烈,令他还未抵抗已全面失守。

连推都推不开。

邱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任由叶修吻完离开而不作为,是因为怀念这样的吻?还是真的顺从本能?或是……

对叶修仍有留恋?

思绪纷乱间,叶修已然吻罢离开,却仍是满含深情看着他。

“前辈不用这样,”邱非看着叶修,却又因为叶修那副难得认真的眼神而妥协,但爱也好怨也好恨也好,他能做得到沉默却做不到无动于衷,因此只得抬起手背擦擦嘴唇说道,“这样没劲。”

邱非这个样子和叶修预期的不太一样,这车是兴欣的,伍晨也是自己人,哪怕邱非再矜持再谨慎,也不应该是这样……他确信当年沐橙有好好地跟邱非交代了那些话。

所以现在这是……?

“当年沐橙不是跟你说了我离开的事?”叶修问。

邱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愣,想了一会儿才答:“是说前辈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吗?要是这个确实是说了,说得很清楚,前辈离开是前辈的自由,我能理解。”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前辈离开是前辈的自由,我能理解’?然后呢?”叶修皱眉,紧跟着又掷地有声理直气壮地问邱非,“弄完兴欣的事后我就去家里找你,这才发现你居然搬家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这是准备让我睡哪儿去?”

叶修这番话让邱非又好气又好笑,这话里话外的铿锵有力怎么听都好像是占理的一方。但细究起来,又处处都很可笑。

不说一声?我上哪儿去跟你说?!

然而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邱非好容易才平复心里那道伤口,自然不想再纠缠下去,就没有回答而是转头去看车窗外的风景。

玻璃窗反射出邱非的脸,面无表情。

叶修吃过的方便面比邱非吃过的饭还要多,拜自己甩都甩不掉的烂桃花所赐,老江湖的他立刻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症结出在哪里。只是他从来就没打算离开电影电视这个行业,他热爱演戏热爱表演所有撰想的故事。而当初的事不仅牵扯到邱非还跟自家老头子有了瓜葛,所以激流勇退顺势而为暂避锋芒是最好的选择。

但没想到老头子派来接他的人到得太快,快得他都没有时间当面跟邱非说清楚,只好让沐橙转告。回头想来,那也是他唯一后悔没有去买个手机的时候,明明邱非的手机号他倒背如流滚瓜烂熟。

也许是因为当年邱非太小,许多事还无法如实告诉他,因此才让误会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甚至在他回来之后,也因为各种原因而没有第一时间去联系邱非,这恐怕是他犯的又一个错。以至于这次见到邱非时,他都心惊邱非待他居然如此疏离。

好像是,怨过恨过又想开了,所以也就这样了。

这可不行。

“工作谈完了再聊。”叶修抓着邱非肩膀,抓得略略有些重,说话间也难得严肃,“有些事要跟你说。”

邱非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点点头。


见到戴妍琦时,对方的活泼让邱非露出了笑容。

各自问过好后,叶修和肖时钦让两个年轻人去书桌那儿谈具体工作,有什么灵感也方便写下来,至于他们两个公司负责人则去了茶几那儿谈目前进度和之后的工作流程。

戴妍琦笑嘻嘻和邱非说话,手上确实慢悠悠地在给他泡茶:“哎,这么久不见,邱非你又瘦了啊!还让不让女孩子活!不过嘛,高了,还帅了!”

“你也漂亮了,发型不错。”

邱非看她与说话完全不一样地慢悠悠泡茶,不着痕迹看了眼叶修和肖时钦。

“哎哟,刚从红毯打飞的过来,发型还来不及拆呢,感动不?”戴妍琦把茶推到邱非面前,忽然皱眉看了邱非一会儿,又见邱非的视线,笑容不由一淡,有些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跟叶修发生了什么……?”

听闻这话,邱非面上虽无表情但眼神一紧。戴妍琦见他如此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叹口气指了指嘴唇。邱非一愣,也立刻意识到了,就不自觉抿了下唇。

“……不是吧?不是都过去了吗?你自己也说要试着谈个新的啊?算了,反正那也是你的事,新的也好旧的也好,最主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戴妍琦皱皱眉,看了半晌才懒散地从抽屉里拿出纸笔推给邱非,“嗯,我们现在还是来说说现在这个曲子的问题吧,说完我明天还得打个飞的去韩国的音乐节呢。”

“好,你说。”邱非扯了嘴角笑笑。

跟他玩在一起的人,譬如宋奇英、郭少、盖才捷再加上嘉世里的人,自然都知道他对叶修的崇敬是远超任何人的。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曾和叶修在一起,眼前戴妍琦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是靠“女人的第六感”发现的。

“你知道我讨厌花瓶这个称谓的嘛,所以你写个有点难度的曲子呗?好听但是很难唱的那种,”戴妍琦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其实我觉得我唱歌很好的嘛,只不过我是以演员出道的而已。”

“行,你唱得确实好,”邱非很爽快地答应了,“那你给我说说什么内容。”

“整个故事就是我爱你你不爱我他爱我我不爱他的俗气故事,但比较欣慰的是我演的这个角色至少是一个在爱里挣扎又自强不息的女人!”戴妍琦一句话先列了提纲,随后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煎熬,主题就是不得不开看的煎熬。女主是一个刚上职场的女性,男主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各种狂霸酷拽,但因为双方家庭关系就分手了。他们认识的时候是在看流星雨,男主请女主喝了杯咖啡。然后你懂的,大把大把的玫瑰攻势,时间一长女主扛不住也就从了。”

说到这里戴妍琦停了一停,似乎在回想什么,过了会儿又继续说道:“男二是跟女主门当户对的普通职场同事,采取常规的守候模式。女二倒不是常规的破坏者模式,而是倒霉催的无辜夹缝中求存模式。”

邱非被戴妍琦的叙述方式给逗乐了,喝了口茶,在草稿纸上胡写了几个词,比如玫瑰、咖啡、还有刚刚戴妍琦写的煎熬。写着写着就忽然问:“插曲谁来写词?”

“还不知道呢,反正这个还早,你要是能写,你写也没所谓啊,”戴妍琦压低声音凑近邱非,“其实我也写了,只不过肖队不满意,说我的词太文艺太软不符合女主,毕竟女主挣扎归挣扎,没那么弱的。”

“要不你给我看看?说不定改改就能用,”邱非倒是实诚地说,“而且有了基调,我也更快点。”

“好啊!”戴妍琦嘿嘿一笑,唰唰唰三两下就把词给写了出来,“其实我觉得还好的嘛。”

“……太文艺了,不够直白,听众空耳不看歌词就会听不懂,”邱非盯着词看半天,然后圈了四句,“这四句还不错,可以保留,其他的就算了吧。”

“这样啊……好吧,哎呀,其实我也觉得这四句不错,要不你接两句?”戴妍琦看到邱非圈的四句不无苟同,然后朝人眨眨眼,“你上一张专辑不就是大半都是自己写词的吗?”

“那你让我想想,”邱非撑着下巴,笔上无意识写写划划,过了会儿就加了好几句歌词,“这几句你看看。”

“心一跳,爱就开始煎熬,每一分每一秒。火在烧,烧成灰有多好,叫思念不要吵……”

戴妍琦喃喃地重复着,怔怔地看着邱非。然后不知道按到哪个开关突然灵感大增,抢过草稿纸很气势万千地写了几句,然后反手又摊给邱非看。邱非笑了笑,想了一会儿又添了两句,戴妍琦自然也跟着一两句一两句地添着。

就这么轮流增增减减,一整首歌词居然在短短二十来分钟就搞定了。

“我也差不多想到旋律了,”邱非笑笑,轻轻哼了一段,“这是前面的,比较沉,后面的太高亢,我等会把简谱写给你,明天或者后天就能给你个DEMO。”

“你想得也太快了点,不过真好听!”戴妍琦眼神发亮地看着邱非,却用更低的声音说,“难怪人家说一朝失恋十年灵感,放你这儿也真是合适极了。你不知道,我好几个基友、不是,闺蜜,都是十几二十张的买你的专辑呢。”

大概出于某种特殊的情谊,邱非跟戴妍琦很合得来,所以戴妍琦开什么玩笑说什么话,邱非都不会生气。横竖连跟叶修有过一段都被她看出来了,其他就更没什么不可说的。

见邱非没反应,戴妍琦笑了笑,拿出张新的草稿纸誊抄了一遍两人轮流写就的歌词,而后去给已经谈完事、惯例招待人喝茶的肖时钦看。

邱非则继续在轻哼着想旋律,再把确定的旋律段落写下来。


叶修自然也是看见了这歌词,却在戴妍琦明显打量的目光里,仍然转头去看不远处的邱非。

这歌词看似是写戏中人,又何尝不是邱非的独白?虽然仍有些留恋怀念,但对于新的恋情不排斥也不抗拒,甚至还欣然接受。

叶修觉得,他一会儿真的必须跟邱非好好谈谈才行。

“我们一人一半写出来的,这几句是邱非写的,”戴妍琦指了指,恰是让叶修很在意的几句,“我也有一半的知识产权!”

肖时钦无奈笑着,伸手给叶修添茶,而后对自家青春小偶像说:“又不会少你的。”

“我这不是给队长打擂台吗,”戴妍琦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干死大神加油哦!”

肖时钦顿时手一阵哆嗦,差点拿不稳茶壶。

“哎哟,这话说的,邱非是嘉世的人,你这样说是把嘉世置于何地啊?让小夏知道了,难保不哭给你看,”叶修毫不在意地和戴妍琦打嘴仗胡扯,“就算你硬要跟我们兴欣打擂台,那好,你看看兴欣旗下的艺人,亚洲歌后苏沐橙、舞蹈天王方锐、老戏骨魏琛、刚拿到金鸡奖最佳男配角的乔一帆和新人奖的唐柔、最受观众喜爱的搞笑艺人二人组包荣兴和罗辑,帅哥编曲兼制作人莫凡,哦,对了,还有我,全能王万人迷影帝加终生成就奖。啧啧,小朋友可别哭啊。”

“那又怎么样?大神,我们雷霆也不差的嘛!”戴妍琦没有一般新人的羞怯或是大胆,性格所致加之邱非这一层关系而乐于和叶修插科打诨,“雷霆出品,必属精品!对吧?肖队?”

对于戴妍琦三番两次故意戏谑的称呼“肖队”,肖时钦表示很无奈。雷霆虽然是老牌影视公司,却不像其他影视公司有特别出挑的艺人,但雷霆影视从上到下俨然一个基础机制异常完备的生产大队,年年都能拿出好几部口碑不错的电视剧。因此肖时钦这个生产大队队长的花名远播在外,和他关系好的艺人制作人都会戏称一句“肖队”。

“大神、大神,我们喝茶,喝茶……”肖时钦无语地打圆场,虽然知道叶修也只是随口扯两句,但心里对于兴欣旗下的各路艺人也是惊叹不已,只是面上仍旧说,“今年兴欣的势头确实强劲。”

“那是,有我带领哪儿能不强劲。”叶修突兀地站了起来,向肖时钦伸手,“钥匙呢?”

肖时钦还没发愣,戴妍琦倒是愣了,转头很是不可思议地去看肖时钦。不过肖时钦此时却不再是刚才那副样子,而是不动声色从容地把房卡递给叶修。戴妍琦咳嗽了一声,扭头一边自己脸红去了,却见到邱非站在他们之后,面沉如水。

但是邱非一句话也没有说,把写了简谱的草稿纸交给戴妍琦,直接摔门走人。

“邱非!”

叶修赶紧去追人。

“……这个,”戴妍琦纳闷地看着肖时钦,“能误会成什么?”

肖时钦摇摇头,话不知从何讲起,反问道:“你说,分开四五年的情侣,没消息,离开和回来都不知道说一声,创建一个新公司又弄死自己所在的老东家,然后现在还要睡一起,要是换成你,什么心情?”

“你知道?!”戴妍琦惊呼。

“知道的人挺多的,起码各大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清楚,你知道每家影视公司的培训生大军的头名都被盯着,挖人撬墙角很平常,所以关于邱非的事也传得挺开。在嘉世倒了之后,北边的微草还派人去跟邱非谈过要不要转去那边发展,结果被拒了,理由是嘉世很好,不想走,这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了吧?”

肖时钦按下戴妍琦让她在镜子前坐好,又伸手帮戴妍琦拆掉做过造型的辫子,再说话时声音就特别柔缓。

“而且之前叶修在嘉世的时候也没特地遮掩,随便查查就能查得到他们住一起。你再看看叶修后嘉世时期那几部叫座又叫好的戏,哪个跟他搭对手戏的不是在杀青后公开要倒追叶修?这说明叶修跟邱非是真在一起了,所以他演戏时的杀伤力不自觉强了好几倍,而那些定力不足的演员都纷纷落马。”

“……这样讲好像叶修包养邱非似的,”戴妍琦有些发愣,她隐隐约约是知道点,但没想到是这样,“那之前有段时间狂黑邱非的时候提到的事是真的了?”

“真真假假的我哪儿知道?不过邱非被恶意雪藏一年这事是真的,陶轩对当时叶修一边的人都使了挺不入流的手段,”肖时钦的语气有些惋惜又有些佩服,“要不是后来邱非自己机遇好,恐怕现在娱乐圈里就没有邱非这一号人了。”

戴妍琦低头没有说话,只看着镜子里帮她弄这弄那的肖时钦。

“邱非特别讨厌,不是,厌恶男女关系上的诽闻,是不是因为……叶修啊?”

“我想不完全是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刚到嘉世,邱非还只是一个培训生,那天在会场开苏沐橙的演唱会他在后场做场务帮忙,然后当时嘉世的副经理人刘皓和副理助理陈夜辉说了什么。我在忙着看灯光音响效果,结果没一会儿就听说邱非揍人了。”肖时钦用梳子把戴妍琦的头发慢慢梳顺,边梳边说,“听人说是陈夜辉嘴巴不干净,阴阳怪气指桑骂槐说他也不过是要借叶修上位,后来直接说上叶修了,邱非这才动手,闻理都差点没拦住。第二天见陈夜辉的时候,半张脸都肿了。再后来就是邱非参加选秀得了冠军不签商约,跟着被陶轩一气之下雪藏赶去了美国。”

“听着就……好烦啊……原来网上爆料的居然也有真的,”戴妍琦咋舌,叹了口气说,“我以前都不知道……那后来呢?他们就没联系过了吗?”

“我也只是到嘉世一段时间,个人隐私我怎么好打听?不过我是觉得经过这么多事后,邱非对诽闻恶心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虽然他倒是不怕被人说,”肖时钦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起来,“说起来,我有次还开解过他,结果他很郁闷地跟我说,嘴巴长别人身上,说成朵花还是说成个鬼他都没权利让人闭嘴,索性让他们去说了。”

“噗——”

“反正这事儿你当成异地恋加情侣吵架好了,”肖时钦帮着按了按戴妍琦的肩膀帮她放松,“至于叶修是不是包养邱非,你跟我都知道他们两个的为人,你觉得呢?”

“……哦,”戴妍琦眨眨眼,不无老气横秋地感叹,“都道男女恋爱不容易,这男男恋爱也不容易啊。”

“行了,我知道你跟苏沐橙还有楚云秀有一个小群,闭眼,”肖时钦从包里拿出卸妆油和卸妆棉帮戴妍琦卸妆,“你们聊什么我还是猜得到的。”

“……”

戴妍琦决定乖乖闭嘴不说话,回头再跟苏沐橙和楚云秀探讨。


另一边,叶修自然追到了邱非,不过没等邱非甩开他,他就把人强硬地带进了肖时钦开的隔壁房间。

“你不跟我睡这也不好安排,肖时钦是老好人没错,但你不跟我睡的话,估计他不是揪我衣领开揍就是追你身后决斗,”叶修给邱非倒了杯水递给他,“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肖时钦跟戴妍琦是一对情侣。”

邱非噎了一下,然后皱眉:“我可以自己开间房。”

“哟,这你就不聪明了啊,好歹我们也算是同居了两年,我的性格脾气爱好习惯你也是清楚的,”叶修又把水杯往前凑了凑,“你想话没说清楚我会让你跑吗?你说自己开间房,嗯,这个么,信不信我能让前台拒绝你?”

邱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接过玻璃杯,低头不语。

“来来来,所以我们好好说说啊?”叶修把邱非摁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坐到邱非身边,有商有量好声好气十分诚恳地说,“当初是乱了点,老头子,就是我爹,把我抓到部队里与世隔绝了四年才放出来。跟着又解释了一下你的事,倒不是因为不同意两个男人在一起,我当初跟你一样是离家出走的,原因就是我是弯的。而是因为你那时才十七八岁的,老头子觉得我在犯罪。”

要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在过去几年中,邱非一直试图要遗忘或者剔除叶修在感情上对他带来的影响,但这需要太多心力。而他花了这么些年,才自以为已经过了这个坎。

直到再次与叶修相遇才明白,这是一件太难的事。

叶修回来了,告诉他说这四年时间的不告而别是逼不得已,似乎是要说回到他身边。

这听上去有些离奇和荒谬,不是吗?

这么突如其来,谁信?

“……前辈,您放心,我是真的能理解当年的事,所以我也没有来和您闹不是吗?”邱非双手紧紧握着,还是很冷静地说,“我很感激前辈这么多年后还能想到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不过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不妥,我和您已经——”

“——没什么不妥,当初没那么简单。虽然确实听着有些荒谬,不过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更没必要骗你,”叶修很适时地打断了邱非的话并诚恳地表示,“没联系你是一来由于老头子的缘故不能让你陷入尴尬境地,而且一回来还没站稳脚跟呢就急着找你,我又不傻给那些狗仔队记者们把柄;二来……也是想看看你身边有没有人。我知道一年两年一般人可能是有这个心力等,但三年四年还要摊上自家男人不明原因离开,这样还能等得下去,不是真爱别说人不信,鬼都不信。”

正如叶修了解邱非,邱非也了解叶修一小部分习性,那就是没有一定把握的事情绝不会乱说。所以这两个理由里,邱非接受了第一个但略不能接受第二个。然而叶修太了解他了,又因演戏而极能把握到人的心理,所以对于后一个理由,他若相信或者承认,那就是变相表明自己确实在等叶修。不过临到这时,叶修居然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夸赞了一把自己,也真是令他叹为观止。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所有这些推拒和戒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太过在乎叶修,不这么做他会直接竖白旗投降重回叶修身边。其实他们两个现如今最好的相处距离就是不远不近,想必假以时日之后,或可成为各自过去的一道风景。

但是邱非知道自己的心直接说了“不”。

因为,他自己还是丢不下。

邱非想着想着,就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邱非在心里列了好多条站在叶修一边的理由又统统徒手推翻,这才把玻璃杯放在茶几上,而后回答:

“我还是不太能够……所以我想我需要时间,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放不下,舍不得。

还想要,又不信。

邱非是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想想。

“这个没问题,”叶修点头,然后向邱非伸手摊开手掌,“手机呢?”

邱非一怔,他下意识觉得叶修这是问他要手机号,但似乎又不像,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叶修。毕竟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抛开关系问题还有工作,不可能不留个号码。

至少这回还有个可以联系的人,无论是谁的联系方式。

“这是我刚买的私人手机号,不过因为不习惯带手机大概忘在兴欣了。这样吧,我给你想三天啊,三天够你想清楚关于我们两个人的事,”叶修随手打了个电话过去,听到是苏沐橙接的就放心了,挂了后跟邱非说,“你这年纪容易多想,从个人到家庭再到社会影响,一个不小心缩了就是一步退步步退。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所以三天后务必要给我电话,不然我就直接找你去了。”

比起以前来,叶修如今行事看似要粗暴得多,更直白更利落更直击要害切中要点,也更能叫人气到吐血。但邱非比起旁人总是更能接触到一些荧幕下真实的叶修,插科打诨嘴炮乱开那是常态。对于必须要达到的目的,只要不触碰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底线,那真叫一个威逼利诱坑蒙拐骗毫无下限。偏偏你明知眼前就是陷阱,也因为一些这样那样让人无法拒绝的原因而心甘情愿往下跳。

所以叶修说三天,那就是三天。

三天时间用来想这几年的事,却要把一切从心底生长的荆棘全数斩断,对于邱非来说,到底有些不知从何下手。甚至骤然升级到家庭层面,即便不害怕不退缩不生怯,也多少有些忐忑茫然。

“……好,我想想。”

邱非慎重地点点头。

“行,那睡了,”叶修伸手揉了把邱非的脑袋,“你好好想。”

然后邱非出神似的坐着沉思,老僧入定一样不动。

叶修看他这样就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跟着站起来去浴室。

邱非现在这样脸色难看又对他有抗拒,那么多半他拼一拼还是可以把邱非给拼回来的。如果邱非待他跟其他人一样笑得客气谈吐自然了,哪怕这几年无人在邱非身侧关切冷暖,估计他也是再怎么拼都拼不回来,直接歇菜。

水流哗啦啦往下倾泻,叶修不期然就想起当年在瓢泼大雨中看见的那个小小身影,如小白杨笔挺挺地矗立着,任风雨蹂躏而不低头。

看着就是个好的,很好的。


出去时,邱非仍旧坐在沙发里,姿势也没换过,仿若陷入一段深深长长的思考,需要用尽所有心力才能想得清楚、悟个明白。

其实叶修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跟邱非好好在一起。既然确认了邱非对他依然情深却警戒的状态,那么在目前这种于他不利的局面中,对邱非出手自然要快、狠、准,必要时非甚至常手段也可以使上。

之前兴欣起家时对方锐舌灿莲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到跳槽,对莫凡断其后路围追堵截死缠烂打坑来做事,他还是有这个信心也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手段让邱非回到身边。

邱非从浴室出来时扫了他一眼又打量了沙发,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的电话作势要拨号码找服务台。叶修有些哭笑不得地按住了邱非的手,邱非这个动作无非是问服务台多要一床被子,毕竟这房间床就一张,只是,他还没有饥渴到现在就把人给办了好吗?

“干什么呢?”叶修好笑地看着邱非,眼神瞟了瞟身边,“不睡?”

邱非摇摇头:“不是,我心里乱。跟你躺一张床我会睡不着,老想着以前。”

“怎么说?”叶修让声音放缓放柔,用那副一贯以来杀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微笑着温和提议,“嗯……要不我给你唱安眠曲?”

邱非整个人一怔。

这……叶修在勾引他?

结果还没想明白就被叶修拉进了被窝,更近的接触,还有呼吸……邱非一瞬间只觉得自己错了,原来要躺到叶修身边,那种混乱和茫然才能安定下来。

好像很久以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叶修伸手把灯关了却没跟着躺下去,而是一手支着下巴,真的慢慢唱起了安眠曲。

声音并不大,但在一片寂静里却是唯一声源。然而就是这样随性演唱,却带了无限的深情,包容温柔期待宠溺,一如往昔。

歌还是那首歌,人还是那个人。

可那个人正用那首歌,在唱他们两个的曾经。

谁能不动心。


邱非听着听着渐渐沉入梦里,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了。

这个梦很清晰。

他在一个通道里向前走着,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万籁俱寂静默无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扇门,从门里漏出了点光芒,在这片黑暗里格外明亮。

他忽然犹豫了一下,莫名就有些不想靠近,好像这扇门后有什么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可他感觉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走向前,带着一种无端破釜沉舟的意念。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是一个房间。

当他看见不大的一居室里钢琴占了好大一块地方时,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他后来跟叶修搬出去住的地方。租房离嘉世并不是太远,只是交通不便加之周围也比较荒凉,不远处还有一片坟地,所以这么好的房子租金才会很便宜。他当初就是看中这房子有很大的一片落地窗,阳光很好的时候会特别舒服,这才欣欣然租了下来。

很自然的,与明媚阳光相对的,雷雨天气出现时,感官就都会比较糟糕。狂风会呼啸地席卷树木和房子前密集的电线杆,不是吹倒这棵树就是刮去那一片电线。暴雨也会猛烈地拍打落地窗,于是薄薄一层玻璃上紧接着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如果再遇上停电,那就更惨了。

而梦里正是暴雨夜,索性没有狂风。

等到他渐渐走近时才发现,那个坐在落地窗前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似乎还是十七八岁时的自己。

窗户开了一条缝,水汽就从外面弥漫进屋子里。

然后这个画面一直一直停滞着,一成不变,除了雷雨声和闪电,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直一直,雷雨声,闪电……

他出不去。


“……非……邱非……邱非!”

雨声里有什么呼喊从遥远的远方传来,等到听清了内容才发现是在呼喊他。

刹那间,一切雷雨闪电都往后迅速退去消失不见。

邱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气,模糊的视线里尽是叶修担忧的眼神。

在这一瞬间,梦里梦外的界限连到了一处。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画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那个坐在地板上的自己,是他刚刚想通叶修确实已经不在了的自己。那个他不想再回忆的夜晚,闪电无数乍现乍消,一下一下光亮无比,却道道照进他心里最不想承认的那个事实。

叶修是,真的不在了。

邱非觉得呼吸不过来,却在看见叶修时,不管对方是梦是现实,一下子抓着人手臂。

因为力道太大,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叶修听见一些闷在怀里略有粗重的喘息,虽然不知道邱非梦到了什么,但想也是跟自己有关系。于是他笑了笑,调整了姿势靠着枕头,把邱非揽在怀里轻声安抚:“我还以为我的安眠曲很管用呢……没打算吓小孩儿啊。”

邱非没有回话,但又抓紧了些他。

他们两个人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这副样子的邱非让叶修心里叹了口气,时不时低头亲吻着人安抚,就像以前那样。

“……我不是小孩子了。”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从怀里飘了出来。

“哎呀,惨了,你这声音一会儿让夏仲天听了还怎么得了?他不把我给劈了才怪,一会儿记得去喝温水去,”叶修轻轻拍着邱非后背,像是玩笑话又像真的在担心,“你说本届金曲榜最佳男歌手躲在终生成就奖万人迷影帝的怀里嘤嘤嘤啜泣,算不算特大八卦新闻?你的那些钢丝脑残粉会不会对你由爱生恨粉转黑?”

就算明知道叶修是在没话找话逗他笑,邱非还是在茫茫然一片上下不着的情绪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忍不住回道:“前辈你放心,绝对不会成为特大八卦新闻,我一没嘤嘤嘤啜泣二没让粉丝看见,他们不会对我由爱生恨粉转黑。”

“啧啧,这话说的,跟前辈传出八卦不好吗?我倒是希望得很,”叶修呵呵一笑,对于邱非话里透出若有似无的偏帮倒是一点不漏收下,却又转头话锋略正经,“当然了,这些都是次要的,怎样走好、走稳每一步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你这方面得好好把我当成借鉴,你的经历倒是够得上跌宕起伏,但跟我比就小儿科了。”

叶修调侃人很常见,但跟人说教很少见,更多时候是不声不响做你看。

有人说叶修这是不懂营销,有人说叶修这是太过固执,也有人说叶修这是假清高。但邱非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是空的,叶修真正在乎的,只有每一次演戏时所能达到的深度与广度。

这份全情投入,是邱非一直以来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的。

“嗯,我知道,我一直以前辈为目标。”

叶修从来都知道邱非是个天分很高又很努力还很勤勉谦虚的孩子,所以对于邱非给予他的回答,虽然简练精干没有多余的话,但他知道这样的回答里从来都没有敷衍。

“那要不要再给你唱个安眠曲好再睡个回笼觉?现在才六点刚过。”

叶修把身体滑进被子里一些,连带邱非也一起带进去。而这句话刚刚好凑到了邱非的耳旁,霎时就叫邱非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

“……唔!”

学音乐的人听力大多都很灵敏,自然耳朵也特别敏感。

那种暖烘烘的微弱气流跟一片羽毛似的,悄悄默默在耳朵里面搔几个转儿再钻进更深处,那种难受劲儿也不知是耳朵痒还是心里痒,但是就是很难受,难受得不得了。

邱非不例外,叶修自然也是,不过身为影帝自然装得好,从没叫邱非看出来。以前但凡他在肌肤熨帖耳鬓厮磨时这么干,被他摁住连挣扎都没法挣扎的邱非就会一秒钟都忍受不了地呜咽着向他讨饶,然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得很。

叶修只是忽然看到邱非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饱满好看的耳朵,就稍稍起了点恶作剧的心。顺便想着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让邱非回忆回忆当初两个人的美好,说不定连三天都不要他就能张开手臂迎接邱非归来。

虽然邱非僵着身体,但叶修很满意对方没有逃开。

这可是个好兆头。


再醒来时,邱非先习惯性用脸蹭了蹭枕头,却闻到了不属于自己家里的洗涤味道,这才打了个呵欠揉揉眼。安静了几秒后忽然就一下子睁大眼睛,蹭地一下坐起来打量着四周,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昨天一系列都发生了些什么。

愣了老半天才因不远处的说话声回过神,他看见叶修拿着他的手机,正坐在说桌前,一手拿电话一手写字,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倒是留了一个很好看的侧面给他。

邱非闭了闭眼又睁开,重复了好几次才确信叶修还在。

这一切就跟梦似的。邱非想。

叶修和对方不知说到了什么,突然一下子心情特别好。嘴角上扬的弧度连他看了都能忍不住跟着上扬,嗯,这笑容应该怎么说来着……邱非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找着了一个干巴巴没什么优美词汇形容的说法。

叶修这个笑容太温柔。


“你这个月手机费要爆了,我打了个越洋电话,”叶修挂了电话走到邱非身边,好像真的很无奈的样子,“给我家老头子汇报了你的情况,怕不怕啊?”

邱非端着一张刚睡饱醒来时的红润面孔看人,神完气足,精神良好,外加一身睡得七荤八素的凌乱衣衫。叶修顿时觉得有点可惜,这副情景要搁以前,早双双往被窝深处滚成一团了。

“我得回去了,前辈请自便。”

邱非没有回那个听上去很不正经但仔细想想又很正经的问题,似是毫无所觉地去浴室洗漱。冷水拍在脸上时,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一张看似毫无表情的脸,只是眼中却明晃晃地有着逃避、疑惑,还有动摇。

他不由地想起叶修的眼神。

除了偶尔会有些深邃到让他看不透的紧迫目光,大部分时候邱非都能读懂叶修的眼神。

尤其这种眼神,他最喜欢的眼神。

喜欢,喜爱,心爱,任谁都能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深陷爱恋里。

外人眼里的叶修在男女关系上似乎总和轻浮、随便、无所谓等等词汇联系在一起,好像除了演戏就没有其他优点了,虽然人们也不在意这些。

大神嘛,男女关系乱点又有何妨?

其实叶修这人很随和也很随意,但绝不随便。

不过爱抽烟,不怎么喜欢锻炼,喜欢吃各种口味的泡面,说话拉仇恨容易得罪人……几乎是邱非随便数一数都能扯出一大把缺点。

但是很会照顾人,温柔得不行,不挑剔饭菜好吃与否,专业知识全面且各个都一把罩,还能一针见血指出你唱歌哪里哪里不足演戏哪里哪里有问题……甚至连那方面的技术都很好。

三天时间考虑清楚。

邱非用毛巾擦干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怎么可能。


夏仲天很顺利地接到了人,闻理也跟在了一边,然而后者在看到叶修之后,脸色很古怪地对邱非挤眉弄眼,邱非采取了无视大法。

“兴欣负责接手所有音源采集和提供录音棚等等,就在以前嘉世的隔壁,设备绝对都是最好的啊,而且你们也熟悉。”叶修耍了根烟,倒是很好心地对夏仲天建议,“看在认识的面子上,我做主给你打对折包一星期棚子,随你们怎么折腾,就是尽快拿出伴奏来。”

叶修说话让人可气又没法子的地方在于,他是真的照实说话,全然不管有没有戳到别人的自尊心。夏仲天早年跟他打交道惯了也照样被他一撩就毛,但总也说不过他。这回还是工作上的事,夏仲天就更觉有口血堵在喉管,咽呢咽不下去吐呢又吐不出来,相当呕。

这话当然是没错的,只是这套录音设备是当初旧嘉世拆卖时贱价卖给兴欣的,当时的老板陶轩在一点点将嘉世拆了贱送赔卖后销声匿迹。要不是茗乾绿在危难之时出手力挽狂澜保留了嘉世影视的品牌名,恐怕嘉世早就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那可真是多谢你!”夏仲天脸色不虞,转头对闻理说,“闻少,你先跟邱非先回去,正好商量商量后续的事,我跟这家伙再说两句话。”

被称作闻少的自然就是闻理了,他跟邱非是一个背景圈子里的,故而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也有点交际。邱非学的是钢琴,闻理学的则比较广博,竖琴、长笛还有萨克斯,还都学得不错,只是没有邱非那么专精。

当年邱非是离家出走跑了出来,闻理却是因为学习没救了才在家里人都放弃他而走了娱乐圈这条路。没想到两个孩子不分先后进入了嘉世影视居然又奇妙地遇上,所以关系很铁。

这些年邱非家这边跟潭死水似的仿佛当邱非这个人从来不存在,闻理家这边却因闻理有了点小名气而态度微妙地转变了些,居然还支持闻理继续下去。这让闻理常常大呼运气好,以至于气质身形都趋向于小太阳一般的,嗯,壮硕温暖。

咳,一米九的个子,能不壮硕吗?

“好咧,老板放心!”

闻理哈哈一笑拍拍夏仲天肩膀,差点没把夏仲天拍得大走一个趔趄。而邱非没说话,看了闻理一眼,略略往隔壁房的方向动了动脑袋。闻理耸耸肩当作回答,邱非就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其实在进来之后见到叶修,闻理就清楚这事儿要走向复杂化了。

闻理是知道他跟叶修有过一段的另一个其中之一。

“先走?”闻理看了看情况,然后弯下腰低声问邱非,朝叶修和夏仲天努了努嘴,“他们不是要谈事儿吗?”

邱非略抬了抬眼皮子,盯着叶修看了会儿,这才嗯了一声,走到叶修跟前与他道别。

夏仲天脸色不好地看着闻理带走邱非,虽然他对叶修有意见,但这不过是种无聊时的调剂而已。因为相信邱非也相信也修更相信两个人的人品为人,所以即便是身处这个乌漆麻黑的娱乐圈,夏仲天也还是希望自己相信的人没有堕落滑向糟糕的黑暗面。

他一直没把这两个人往那方面想,总觉得教导情分有,前辈后辈情分有,但暧昧关系是没有的。谁知一向阅人无数的他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直到今天见到邱非出现在叶修房间,而那床上也乱成一团,他才反应过来有问题。

虽然就行为动作来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光从邱非出现在叶修房间还躺一张床睡了一晚,估计这多多少少肯定是有些高于教导情分之上的关系。不过叶修那么多花花草草的诽闻和“黑料”,那些有炒作痕迹的暂且不提,真倒贴倒追叶修的也是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这种烂桃花泛滥的人,可沾不得啊!

“那就去跟隔壁谈谈,毕竟两家都得到兴欣的棚子去,”夏仲天从不在叶修面前出现对待其他客户的那一套,该不爽就不爽该阴沉就阴沉,于是叶修就看到了有史以来夏仲天脸色最臭的一次,“怎么起这么晚,雷霆的两位连早午茶都喝好了。”

“哦,跟邱非很久不见,就聊得比较晚,怎么了?小夏你也想来跟我们凑一被子开个睡衣趴?”叶修乐呵呵地看着夏仲天,当见到对方因为邱非的细微动作而脸色极臭时,明知这不过是老板对于主打艺人的保护也还是生出了一点不愉,只不过掩藏在了一惯拉嘲讽的天然表情之下,“我觉得小夏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你看这张床,啧啧,两个人睡凑活,但是再多一个都不行啊。”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夏仲天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肾都要被眼前这个娱乐圈里的老妖怪给全部气炸了!

这什么意思!

这几个意思?!

“我可没说错啊,这床大小是挤不下三个人的。”叶修指了指床,忽然一副惊诧的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夏仲天绝对会实施的行动,“还是说你要加床?这可不行啊,虽然开房的不是我,但你也好歹体谅一下肖时钦看到账单时的心情,这家可是超五星酒店。”

“肖时钦不差这点钱!”

不对!重点呢?!

夏仲天刚刚吼完就醒悟过来,而后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再跟眼前这人打嘴仗纠缠下去,那工作就不要谈了。

于是暂压火气,大步流星地往房间外走。

“哎,小夏你淡定,都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暴是追不到人的。”叶修说得很诚恳很诚恳,诚恳得好像是亲身体会的感慨,“啧啧啧,虽然就你的身价而言称一句钻石王老五还是勉强可以的,但到底还是打了这么多年光棍啊?”

“你以为自己脾气很好吗?我虽然还是单身,但也没见你追到谁,倒是烂桃花一筐筐的麻袋子都装不下,”夏仲天还是忍不住刺了叶修几句,“哪个正经人见了你这种烂桃花不会退避三舍的?”

“怪我咯?入戏太深是小豆丁们自己自制力和控制力的问题,我可是在工作上都给予无私帮助的,反过来说我烂桃花一堆,躺着中枪也没我这么躺的,”叶修耸耸肩,吸了口烟,“至于那些炒作的,没办法啊,谁让我是影帝呢?横竖我也没什么损失,当年那么黑我我都挺了过来,这年头对我的倒追表白什么的,谁还不懂个一二三的?粉丝确实单纯,但过一过二不过三,你可别真把他们当傻子啊。”

夏仲天听了这话,心里莫名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树大招风高处不胜寒这种事,确实也不是叶修能控制的。可谁让叶修演戏演得那么好,哪个脑子清楚的不会在心里过一句,现在这样待我不会是演戏吧?

“所以影帝找上歌神歌后天王天后之类的才是门当户对,”夏仲天板着脸,说话更是有些冲,“或者嫁入豪门之类的,依你的条件勉勉强强还是够的,用不着闲得蛋疼去惹人。”

“我可是很专情很长情的人,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没人比我更情圣了。倒是小夏你啊,身为一个新世纪的好青年,这种落后思想要不得啊要不得。打光棍的自己不好好努力就不要嫉妒,当然,你嫉妒也是嫉妒不来的。”

叶修随口说着,却仿佛不愿再谈主动切断话题,转身出了房间。

在部队这几年,他自然也做过一些心理建设和准备。

毕竟他和邱非分开了四年。

四年,有一千四百六十一天,换成小时就更吓人了。

何况他们两个人在这之上还有无数误会和不确定性,然而他又有什么办法,不老实在部队待着根本没机会出去, 就更别提其他更远的想法了。

几年前谁会想到他和邱非居然走到这样艰难的境地?若非再见面时发觉邱非对他仍然情深,说不定等他从部队混出来后,邱非早已佳人在怀或是……

索性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他还来得及把人给追回来。


这三天里,邱非做练习、赶通告、接访谈,还顺便搞定了戴妍琦的DEMO,更和盖才捷视频连线最终敲定了之前合作歌曲的最后改动。他努力把自己弄成很忙碌的样子,但晚上睡觉时还是会经不住去想叶修,实际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想过叶修了。

他曾经听肖时钦说起过,自己骗自己让自己好过是很容易的。

邱非自认很坚韧,对待事情也从不逃避,所以从不骗自己。但他还是想让自己好过一点,所以也试着跟朋友介绍的男男女女接触,然而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无疾而终。

直到再遇见叶修。

明明想得通,却又放不下。

对叶修的崇敬与憧憬,早于他们关系确立之前。客观公正地说,即便是现在这个尴尬不已的状态,他对叶修的崇敬与憧憬都是半点不少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很清醒地意识到,其实自己也不过就是那些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大军之一。但那个时候他认为时间很多很多,多到他足够去挥霍去尝试,还认为只要彼此相爱就能长长久久待在一起。

因为年轻因为天真,所以他觉得自己拥有,可以与叶修并肩一起走的机会。

可惜,他失败了。

叶修不声不响就,离开了他。

在邱非的认知里,有句话叫做一次不忠百次不容。其实当年的事于他而言,真正最遗憾、最不甘的,也只是叶修没有好好和他说声再见。

叶修也就是,欠他这一声再见而已。

邱非揉了揉脸,拿出手机找到那个被叶修起名为“哥”的号码,拨了出去。

“邱非你这电话可真晚,给你三天你还真就三天啊?”

叶修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上扬,似乎因为他主动打电话而很开心。只不过手机那头有些吵,应该是在外面,而且旁边还有女人笑得很欢的声音。这让邱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自嘲似的啼笑皆非,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

“前辈,我想明白了,我没法再与您在一起,但是很感谢您还能想到我。”

然后挂了电话。

可心里仿佛有什么在烧。


而在另一边,正坐车开往邱非现在住处的叶修,在听到邱非说完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没变,可维持了好一会儿打电话的姿势。

“看来我过于乐观了,”叶修对身边驾驶座的楚云秀笑了笑,“这小家伙钻牛角尖了。”

楚云秀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沐橙正在沉吟。

“老叶,现在你还去他家?”楚云秀两根修长的手指往叶修那儿一伸,“烟。”

“去,争死缓也得先知道死刑的理由,”叶修摸了摸上衣口袋又摸了摸裤袋,这才拿出包烟给楚云秀夹好,更是很殷勤地为她点火,“而且他明明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楚云秀斜斜睨了叶修一眼,抽了口烟,然后将烟换了手搁在窗外,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提醒你,你现在就是去了,估计连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好好谈谈甚至让他回心转意。”

“所以我要一击必中才行,”到这会儿,叶修已经恢复了一惯云淡风轻的面孔,“釜底抽薪然后来个反客为主。”

苏沐橙对前座的叶修发问:“万一邱非抱定了走为上计,你准备怎么办?”

“要真是走为上计,我也只能放手。但他这是无中生有自寻烦恼,我当然死缠烂打呗,然后见机行事趁胜追击,”叶修好半天才说了句话,随后有些自嘲式地开玩笑,“我本来还想以逸待劳呢,你们不是说受过我深情目光洗礼的人大多都会缴械投降然后主动投怀送抱吗?”

“嘁,得了吧,他不是崇拜你崇拜得天生有地下无的,就你在片子里那副让人掉鸡皮疙瘩的样子,你还指望他跟那群别有用心的狂蜂浪蝶一样?别天真了。”

别说楚云秀那张写满嘲讽的漂亮脸蛋,就是那语音语调里都是满满的嘲笑。

“他没看过我演的片子,或者说,我们在一起之后他没再看过。”叶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倒是难得真心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方面我也是能理解的,不过……”

“沐橙,赶紧拿手机把老叶这表情拍下来,”楚云秀看了眼后视镜,说话的时候就听见“咔嚓”一声,心里满意她们之间的默契就不由嘴角往上勾了勾,而后才对老叶说,“你们好上时他还是个孩子吧?你对他的高期望表现在专业领域也就算了,谈了恋爱别说少年少女一叶障目,俩成年人都能给你搅得人仰马翻,亏你还经历这么多,简直浪费智商。哦,我错了,恋爱中的人哪儿来的智商。”

没等叶修说话,苏沐橙忽然悠悠然接了口:“事先声明我可不是被包子传染了啊,不过邱非是处女座的呢。”

“他是处女座?啧,处女座的男人最难搞了,又挑剔又龟毛,不肯说又不肯信,嫉妒心太强又爱乱想,最重要的是还容不得半点瑕疵,座右铭是一次不忠百次不容,”楚云秀手指动了动,把略长的烟灰往窗外抖了抖,“哎哟,我记得老叶是双子的吧?”

“对啊,他是双子的。处女最容易受双子影响,不过恋爱方面跟双子是天生敌人,不能生活在一起,容易吵也容易分。”苏沐橙查了查百度,然后同情地看着叶修,“我觉得……还挺准的。”

叶修简直哭笑不得,这两个女人一人一句接得极快极顺口,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好容易苏沐橙说完楚云秀不接了,叶修这才淡淡地扔了句:

“注意重点,你看的是男女速配。”

“啊,对哦,我把这个给忘了。”苏沐橙恍然大悟点点头,“那你加油吧,撇开速配指数,处女座的男人在朋友相处方面没什么问题,不过恋爱方面不管男女都很难搞定。”

“那我还不是搞定了。”叶修指出事实。

“过去已经过去,你要展望未来。”苏沐橙严肃地说。

“未来一片光明。”叶修严肃地接口。

“嘁,不过老叶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要换了我,我男人不声不响消失的第三个月我就重新找人了,而且我要不满世界嚷嚷这种背信弃义的负心汉都算我心肠好,”楚云秀嗤笑了一下,“再说了,恋个爱,谁没个嫉妒独占欲的,他要对你没这心思,那我敢说他不是看上了你的钱就是要借你上位。”

叶修没去搭话,只是眯眼看了看苏沐橙和楚云秀,半晌狐疑地问:“你俩平时可不多话,这回算怎么个事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早些时候年中演唱会的中场嘉宾可是他,”楚云秀又抽了口烟,“而且他确实是个好孩子,虽然是个讨厌的处女座。”

“我还准备找他写歌呢。”苏沐橙微笑了一下。

“嗯?他也给你写歌?”叶修有点意外,而这意外里隐隐约约似乎带了点不满,“他到底给多少人写歌?”

楚云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叶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楚云秀在拿刚才的话嘲笑他,于是乎,他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转头去看窗外。

“啊,云秀,开一开电台,群里妍琦让我们听听正金曲榜,”苏沐橙忽然说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笑眯眯看着叶修,“说是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叶修是知道她们有个私群,并且是哪些内容相关,于是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啊,令人意外啊,排名第一的居然是一首新歌,不但击败了歌后苏沐橙还让饶舌天王黄少天也屈居第二,这可是金曲榜有史以来所有空降的新歌都难以企及的高度,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迹!好了,听众们,让我们来欣赏一下本周金曲榜的第一,来自盖才捷的《私奔》!”

音乐响起时,三人发现,这居然是一首摇滚。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 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 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 陪我流浪 陪我两败俱伤


正到歌的最高潮,主持人那声音的出现就显得如此惹人讨厌。

“……本年度最佳男歌手邱非亲自操刀作曲,被称之为拥有迷幻声音的阳光大男孩盖才捷更是不借他人之手撰写歌词。想必关注这两位的歌迷都知道,这两位圈内好友时常为对方写歌作词,堪称金童玉女,哦,错了错了,是天作之合……”


一直到现在 我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带上你私奔

带上你私奔


一曲结束,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

“无怪乎这首歌空降力度如此强劲,好歌好词还有一副好嗓子,完全表达出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真心,身为主持人本该用一堆词来赞美,不过我现在实在是词穷,只能说,盖才捷这首《私奔》算是我今年以来听过最好听的歌了!”


但是车里的气氛倒没有那么好。

“好歌,这歌一定会红,而且得大红。”

楚云秀肯定地点头,并没有特意去看叶修,因为不用看都知道叶修的心情绝对不会好。连主持人都打趣盖才捷和邱非,可见这两个人私下关系有多好。

而且,好得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如果这歌词里去掉相关的女性词汇,那么用于邱非目前的状态,就是令人相当玩味的。几乎完全贴合毫无二致,甚至还能让人对盖才捷和邱非之间浮想联翩。想必网上那群RPS腐军一定已经兴奋得狼嚎了,嗯,估计晚上论坛里就能看到新文。

“嗯,确实是首好歌。”叶修脸色莫名古怪了一瞬,而后客观评价了一句,“唱得倒也还行。”

“那你还去邱非那儿吗?”苏沐橙正拿着手机一脸高深莫测地给人发消息。

“去,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我还要问问他……”

叶修忽然嘴角扯了一下,有点像似笑非笑:

“为什么把这首曲子给了别人?”


邱非今天难得没通告也没节目要上更没有作曲需要,倒很是轻松。所以当他被微信群里的盖才捷和戴妍琦怂恿之后,倒也听了本周金曲榜排名揭晓,只是他是没想到盖才捷最后采用了摇滚版本。

在床上听完躺了会儿后,他还是没忍住跑去了客厅,坐到了钢琴面前打开琴盖。

与盖才捷那摇滚版《私奔》截然不同的悠扬旋律从手指间流动而出,缓慢轻柔低诉婉转,仿佛午夜时分情人在耳畔低喃。这一版《私奔》不似摇滚版的张扬有力,其实却更坚定内在力也更强大,只是盖才捷觉得跟他的声音不太合就没有采用,不过他自己倒是很喜欢。

当初是写给叶修的,可惜只做了三十几个节拍就因为叶修的消失而束之高阁。要不是盖才捷三请四催地邀歌,他未必能从一堆的乐谱中翻得出来,不过既然看到了,索性也就给续足了后面,做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没想到这个鬼才居然填出了一版如此惊才绝艳的词,把他在曲子里想表达的东西竟然全部表达了出来,简直契合到让他震惊,甚至……害怕。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如果说盖才捷的《私奔》能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叫好喝彩,那么邱非这版《私奔》却可以让人安安定定沉静下来。因为盖才捷唱的是歌本身,而邱非却唱出了一种情绪,一份感情。

一首歌怎样才算是打动人心?是旋律?是歌词?还是技巧方法?

感染力高于一切,邱非,你有这个天赋,不要浪费。

邱非却是想起了叶修的话。

怎么又想到了叶修?!

“嘭”地一下,邱非猛然盖上了琴盖。即便是刚才想着这首歌而已,他都能想到叶修,这简直……连以往可以带给他安定的音乐都没能让他暂时遗忘叶修,无怪乎这世上那么多痴男怨女了。

邱非有点焦躁,他觉得自己像头困在迷宫的野兽,毫无目的地乱转却找不到一个出口。看起来哪里似乎都有一条路,可兜兜转转才惊觉所有努力都不过是原地踏步。

他知道拒绝叶修不见得会更好,但其实……应该不会更糟?

无非维持现在这样的生活而已。

邱非趴在琴盖上趴了好久,然后深深吸了口气又打开琴盖。

他弹得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是托卡塔一会儿又变成了小夜曲,杂乱无章得一听就知道演奏者心思纷乱。

在奇奇怪怪的混合旋律中,邱非强迫自己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比如接下来一会还有妍琦的电影插曲要推,跟着还有和兴欣的电视剧主题曲的合作,再接着就是整合之前的歌加个几首做张微碟,因此为了好的录音效果自然要去兴欣录歌……

等等,这样看起来,他和叶修碰面的机会简直大把大把的有?!

可他并不想与叶修频繁见面。

“叮咚——”

门铃响起,邱非就停止了乱弹。他有些奇怪这时候会是谁敲门,毕竟知道他这个住处的人不多,除了嘉世的人也就几个交心好友,要么就是快递或者物业了,可他近来一没网购二没拖欠物业费……

邱非从猫眼里看到是笑得很温和的苏沐橙,虽然惊讶为什么她会来,不过还是开了门。结果旁边冷不丁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邱非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觉得头疼不已。

叶修。

“……你们……”

“对不起啦,不过叶修他一定要见你,说是要争取个死缓。”苏沐橙微笑地向邱非解释,而后对叶修说,“那我就先走了,云秀还要把车开还给展商,一会儿你要是要回去,给伍晨打电话。”

“叫她路上开慢点,你也早点回去,小心回头被狗仔队盯上。”

“好,我会小心的,”苏沐橙笑着朝二人挥挥手,“再见。”

叶修这才点点头,转身就把邱非拽进屋子,然后关上门。


刚进屋邱非就挣脱掉了叶修,还没等他开口,叶修就抢白了:

“那首曲子你怎么给别人唱了?”

邱非愣了一下,跟着从突然遇见叶修的震惊里回过神来,而后语气不明地说道:“……我写过很多歌,前辈说的是哪首?”

叶修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些年邱非已经能够在他面前装糊涂了,虽然火候太欠。

“不要硬撑了,知道你现在慌着呢,”叶修伸手拍拍邱非的脑袋,然后又多此一举地解释道,“我说的是你给盖才捷的那首,嗯,名字叫《私奔》。”

明明无需宣之于口,可偏偏叶修就是异常正经地解释了,好像他的关注点就是在这首歌而不是这首歌背后的意义。这让邱非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前没写完,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前辈就是为了这个——”

“——那怎么行,”叶修第二次抢断他的话,表情又认真又正经,“你怎么能把给我的歌给别人?我的就是我的。”

邱非被这句话里的理直气壮和义正严辞堵得哑口无言,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只是眉头跳了跳,却忽然愣住。

等等。

“……前辈怎么知道?”

“你那乐谱上面写了我名字还就夹在我的提琴谱子里,这还不是给我的那什么是给我的?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

叶修说着就凑近一步拉住邱非的手臂防止人推开他或者退后,身体一倾双腿压着人时,更是顺利捕捉到了邱非的嘴唇。

安静了三秒后,略响起了一些推搡发出的声音,踢倒凳子、撞到钢琴、大顶盖落下还有邱非后腰被撞到时的痛呼。

“……叶、修!”

邱非以一种极为不舒服和尴尬的姿势被压在了钢琴顶盖上,痛得他朝叶修怒目而视。

在叶修有印象以来,这可是邱非第二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第一次是邱非带着一点害怕、兴奋和爱慕之情张开身体颤抖地迎接他的全部,而这一次却是怒气冲冲将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他的碰触。

这让叶修有点感慨。

“我让你考虑三天你倒是越考虑越回去了,小年轻还是要有点气性的知道吗?”叶修眯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好像对话人不是要追回的人而是要教导的学生,“邱非,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临阵退缩,想要什么得主动争取想办法才行,你现在这算怎么个回事儿?”

邱非听着叶修这话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他猛然发觉叶修这略显严厉的语气好似很多年以前,他们仍是单纯的良师益友的时候。不见暧昧无关心动,却让先前那种怒意倏忽一下散去,只是愣愣地看着叶修。

叶修知道邱非不是在看他,而是透过他在看着过去。

一小段沉默后,邱非看着他半是空茫半是怀念地感慨:“……你是真的影响了我很多很多。教导我、关心我,唱歌的发声方式,作曲的一些要领,告诉我走娱乐圈这条路什么事是要亲自去做一做哪怕失败,什么事又是完全没必要去做……什么的。我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我无以为报,就想着一定要做一张最好听的音乐碟,想着那样应该就是对你最好的报答。”

叶修听了,不由笑了笑。

那时半大不小的邱非毅然决然地离家出走,又正是青春期最敏感的时候,当然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对他跟其他同期的培训生的确不一样。毕竟那时他对邱非的请教,不止从来认真严厉,甚至还会有别于其他培训生而特地抽出时间单独指导。

圈内人众所周知,他叶修对所有努力上进的后辈都不吝指导并报以鼓励。

然而他对邱非,就是有比这些鼓励之上更多的,一种期许。

一种,一起走下去的期许。

他仍记得第一眼见到邱非时,恍然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搭建好的舞台,瓢泼大雨之下,那个小小的身影却那样闪闪发光。

“呵呵,你是我看上的,也是我一手调教的,我那么用心上心地待你,既然你生出了这方面的意思,我当然没有给他人做嫁衣的爱好。”叶修眼睛里多了些刚才神情以外的东西,更温柔更深情,他低头蜻蜓点水一样吻了邱非一下,忽然语气轻快了起来,“虽然我是能单纯地把你当学生后辈来看,但我不想,也不愿意,当然就更没必要。”

……果然是早就知道的,邱非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给你买斯坦威那会儿,”叶修眯着眼睛,嘴角上扬了一些,却没有惯有的懒散和嘲弄,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愉悦,“那时候你眼睛里花儿都开了似的,我又不是瞎子。”

邱非看了叶修一会儿,跟着看向叶修身后天花板的某块地方,然后视线回笼看着叶修,慢慢地说:“这几年……我过得还好,你可以放心。但是你突然说回来,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修看着这样的邱非,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无论是自己的离开或者再度相见,都让邱非觉得太措手不及,因而这期间的各种复杂感情也左一个右一个冒出来。想了会儿后,叶修定了个主意,又抓着人亲了一记,这才放开了人。

“嗯……你弹首曲子我听听。”

邱非不懂叶修的意思,不过仍是听话地坐在钢琴前打开了琴盖,叶修帮着重新撑好了大顶盖,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

“要听什么?”

叶修就随意地挥了挥手。

“随便,弹到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为止。”

世上最难的事就叫随便,邱非摇摇头,手指却在黑白琴键上随意流泻旋律,各种各样不一而足,直到后来渐渐地,只重复奏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赫然是《私奔》。


“不要再悲伤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还有勇气 随着我离去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邱非也没想到自己会一直重复地弹出这段旋律,本想停止却又不舍,忽然耳朵里就多了叶修轻哼跟唱的声音。

就好像以前他们同居之后那样。

说起来在他们走到一起以前,在师生之情到后辈之慕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就有些征兆了吧……他们两个人似乎渐渐地,在所有人交口称赞的师生情谊下、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指导中、在只有他们的单独教授里,有意无意地享受着短暂的肌肤碰触。

而那时的自己在心生绮念之下,到底管不住自己的幻想如野马脱缰。有些时候,他觉得他能看见一个对自己满怀温柔无限深情的叶修,好似他不是暗恋而是两情相悦。而因为年少天真,他总觉得自己看得出叶修并非是一个冷情无情的人,他总觉得叶修其实是很渴望感情的,即使知道这个男人是无人可及无人能抗的影帝,这些表情或许是假装来逗他的,却也还是这么一厢情愿地认为着。

因为,这梦真美啊。

邱非忽然想起来那个时候他是有多么暗地里沾沾自喜过,无论好还是坏,羡慕还是嫉妒,这种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关系好的感觉,每每想起似乎就能够让他,满心欢喜雀跃不已。

若没有得到,也不过如此。

偏偏他明明白白地得到了,又再失去。

这种痛苦,无人可知。

邱非忽然就觉得,自己想要什么了。

就算是短暂的,拥有总比没有要好吧?

于是最后一个音符停下时,他看着眼前已经站起来的男人,感慨地笑。

“你是对的,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那天晚上,叶修没有打电话让伍晨来接他。


其后三个月都还算太平,该排练排练该上通告上通告该写曲子写曲子该上节目上节目。

叶修压着兴欣一群人忙着给雷霆的电影后期剪辑,还有配套录音棚给相关歌曲排的伴奏录入档期等等。邱非则是跟根据公司安排开始着手准备一场自己的音乐会,之所以是音乐会是因为夏仲天打算将他从单纯歌手的身份择出来,往音乐人的方向靠拢,所以前一阵子才让邱非给各种青春偶像活着实力派唱将写歌,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于是两个人各自忙得天昏地暗,不说天天腻一起这种白日梦,大概能抽空打个电话都是奢侈了。

跟以前不大一样的是,这会儿叶修没跟邱非住一起,或者换句话说,邱非根本就没有把钥匙交给叶修的这个举动。甚至在叶修提出或者让邱非跟他去住也方便点时,被邱非好似很随意地一口拒绝了,理由是钢琴搬运容易损坏,而且东西又多又杂,就不太方便。

这让叶修心里一沉。

叶修不傻,且拜各种演戏经验和强有力的场外援助所赐,他很清楚这是邱非现在只打算跟他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而不是踏踏实实定下来过日子。

说难听些,邱非待他跟待一个有感情的炮友没什么区别。

他其实不太明白邱非对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仍然由着邱非不怕麻烦一次次来给他开门。

直到过了一个星期,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难得叶修和邱非同时排到休个长假,在第N次邀邱非去他家被拒绝后,叶修依然果断去了邱非家。

其实两个住处离着还是很有点距离的,大概十八九公里,伍晨开车送他去平均要花费约二十分钟,但叶修仍是乐此不疲地前往。因为迁就了邱非又稍稍委屈自己时,邱非就会有一些很柔软的表情出现,而看到邱非这样的表情是一件很愉悦的事。

古语有云,欲擒故纵。

邱非在厨房忙着煮面条时,叶修正搞定了一个新的音乐计划。他伸了个懒腰,跟着踱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茶具放到茶几上,本想放松放松泡点茶,然后随便看看娱乐频道上的一些八卦,正巧门铃响了。

“邱非,我去开门了啊?”

叶修已经站起来,顺便就问了邱非一声,也想过邱非大概不会让他开门。

结果……他还真料中了。 

“哦……等、等等!”邱非从厨房匆匆忙忙跑出来,手上捏着手机,先是把周围可见的两人份的东西拿走一份,然后和茶几上的茶具一起一股脑塞进叶修怀里,跟着一脸焦急地把他推进了卧室,关门前郑重无比地说,“没让你出来,你千万千万不要出来!”

叶修不动声色点点头,倒是很配合。

只是邱非在外人面前硬生生抹去他存在于这个家里的痕迹,让他有点儿不是滋味。

所以叶修留了卧室的一条门缝,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妍琦,不是说明天来?怎么刚发消息就说在门口了?你随便坐,我关个火就去给你倒温水。”

“你倒是对我真好啊!待客之道呢?就给我温水啊?”

“给,凡是要唱歌的来我家,我一律招待温水。对了,我记得你那电影的发布会还有两三个星期就要开始了,你是为这个来的?”

“哎,真聪明,我就是为了这个,你还记得你给我写的那歌吧?打算在发布会上让你给我伴奏来着。嘿嘿,所以我这是特地来请你啊,这样才显得更有诚意不是吗?”

“……这个,我是真的可能没空,我在筹备自己的音乐会。”

“哎?!你怎么悄没声息就搞音乐会啊?啊呀,不管啦,反正你要来给我伴奏的,你做的曲子,好歹也要负责到底吧!”

“这个……好吧,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你先给我个准数,我去跟夏老板说说。”

“下星期五,所以肖队让我直接住你家住个三天跟你合一合,换洗的衣服一会儿有人会给我送来的,你放心。”

“什么?!等等!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个青春偶像明星,你怎么好住我家?!肖哥怎么就同意你了?!”

“我们什么关系,肖队还不放心我们?放心啦放心啦,诽闻什么的不可能会有的,再说了,我一女孩子家都不担心了你担心什么?”

“不是,你们也太大胆……而且我最恶心出现这种诽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说不可能会有嘛,大家都以为我还在雷霆本部闭关呢。”

“不行,我给你去订酒店,你别住我家。”

“嗯?邱非,你不对啊,这儿有客房啊,再说了,以前我又不是没住过……哦~我知道了,你是把一夜情对象带回家了吧?还是新男朋友啊?哎?谁啊?来来来,带出来我看看,嘻嘻,不会真是盖才捷——”

戴妍琦笑嘻嘻的,话还没说完就看着从卧室里缓缓走出了一个男人。

她的笑容僵住了。

然后戴妍琦终于正面体会到了,那些老前辈口中的“神之气场”是个什么样。

明明看着还好,并没有喻文州那样的温和可亲或是江波涛那样的八面玲珑,也不是韩文清那样的黑社会坏人boss脸。偏偏举手投足间带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凛冽锐意,比冰更冷比铁还硬。这股气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向她袭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腿软,要不是坐着,她估计能直接原地瘫坐到地上。

所以别说住了,她待都没敢继续待下去就撒腿往外跑,却还在临跑路前记得跟邱非说让他开着手机方便联系之后发布会上的事。

然后那天晚上,叶修狠狠折腾了邱非一宿,还得到了备用钥匙。

至于那面条,因为涨开,第二天被叶修扔了。

不过锅子里换成了鸡粥。


结果这一折腾连带以前算上现在都是有史以来最狠的一次,第二天下午邱非才醒但没力气爬起来,好在没有因此发烧。

只是在昏昏沉沉间似乎被喂了什么,然后又睡了一天多才算恢复了过来。

昏睡前他是隐约听见外面有些嘈杂,但因为叶修在所以也没担心过。本着由叶修折腾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只要别再来折腾他就行了的心情,继续睡觉休息。

一方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另一方面实在是后怕了,他从没尝过叶修这么狠的。

等到再醒时,身体已经没什么太过疼痛酸涩的感觉,只是走路有些不方便而已。正打开卧室大门想着看看叶修之前到底在捯饬什么,结果却惊呆了。

本来客厅就不算太大,他的钢琴占了一块儿尚还不显局促。但眼下大大小小的箱子、提琴、匣子还有谱子文件夹什么的全都堆在了客厅,那就简直太局促了。甚至他还看见客厅堆不下的琴匣子,有些还横在了客卧的门里门外。他都不知道假如他要离开屋子时,到底要从何下脚把卧室到大门的路给走完。

而且最不能忍的是,根本没收拾!

呆呆看了半晌后,邱非却有点心情复杂。

他知道这是叶修打算跟以前一样住他这儿了,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扔出去,于是最后在吃完桌上放的粥之后,无奈地卷起袖子,拖着“病体”开始大扫除。

幸好这次休两个星期,算是个长假,不然他根本来不及收拾。

邱非一边想一边先把叶修的衣服之类放去卧室,一件件按功能颜色分门别类放进衣橱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这么平静地接受叶修再次进入他的生活,仿佛以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过,时间从四年前直接连到了现在。

至于这些提琴们则按照叶修以前常用的频率放在了电视柜那块地方,但小心搬运时难免有些散谱从中掉落。

等到连地都拖完,只剩下这些刚刚散落一地的谱子时,邱非才知道收拾这么一大堆谱子要比单单收拾衣服提琴啊什么的要麻烦得多。尤其是散谱,两三张一首练习曲小作品之类的,需要看清楚谱子的连贯性才能放到一起。

叶修甚至懒得在曲谱上做个标记,这很花时间的呀,邱非看着茶几上已经叠整齐的谱子很是无奈地想着。

以前也是这样,叶修在家时东西以他自己的方式摊在每一个角落,看着凌乱无比却都有迹可寻,但是对他来说就不得不是一个灾难了。

因为实在是太乱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邱非觉得自己一定容忍不下去,不过这个人是叶修。

叶修简直成为了他的某种原则,邱非这样想道。

本来以为散谱上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旋律,但邱非没想到大多都已能成歌了。作为学音乐的,他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谱子里的内容。

有一张曲谱微微泛黄,和其他的纸张很格格不入,似乎不太像新近写就的。

邱非本能地跟着旋律哼了一哼,却愣住了。

这段旋律是很久以前,久到他还是嘉世影视培训生时写的。

那时候他还暗恋叶修,又刚刚拿到叶修为了鼓励他而特地托认识的人给他制作了一把吉他,吉他上还被叶修恶作剧地刻上了“Mr.Y’s”的字样,让当时的他晚上睡觉都是笑着的,一个热血激动就写了这段旋律,顺便配了词。

然后到了期末考那天,他就是抱着这把吉他唱了这首很短很短的歌,而这歌他根本就没起名字,考官问他的时候,他只好说叫无题。

散谱上的字迹是叶修的,可叶修那天是他快唱完时才到的,怎么会有整首曲谱呢?


叶修进门时眼睛被狠狠晃了一下,窗明几净屋舍敞亮,还有整整齐齐的提琴匣子。

哦,邱非的风格,处女座男人的风格。

然后视线一扫,就见到一个窝在沙发里拿着一张老旧A4纸发呆的邱非。

“看什么呢?”

A4纸后面露出了一张疑惑不解也多少有些尴尬的脸。

“你怎么会有这歌的曲谱?我记得我快唱完了你才来的。”

听到这话叶修难得没有嘲讽意味地笑了笑,他想起来当初匆匆忙忙赶到考场时的光景。


那天已经晚了,他有点后悔答应去出席一个并不重要的开幕式,结果因为主办方的拖沓而错过了邱非当时看得很重的考试——最后一轮决定去留的嘉世影视训练生期末考。

等到他进入考场时,邱非正好唱起结尾的副歌部分。


“难以诉说的感情无法伪装

做不得假 反正我也牵挂……”


邱非安安静静唱着,叶修看见自己送的那把吉他被邱非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

那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个一看就是弹钢琴的手。不过整个儿手比自己略小,皮肤呢也白,倒是白得健康,虽然有点瘦巴巴的。

现在这手正在拨弄琴弦,时不时划过那个“Mr.Y’s”的刻字。

嗯,划过那一瞬间,特别好看。

按说这样的考试每个影视公司都是要摄录存档的。考官们身经百战,何况这些训练生也不是包装好的完成品,因此当然也不太会有什么很成熟的演绎。

但邱非是个例外。

如果说其他训练生在战战兢兢表演时有人会摄录,那么邱非唱的时候,就根本没有人想着再要去做什么,仿佛只管听就行了。

因为邱非似乎很自然地,就让人觉得他是在、并且就是在,弹出旋律,用心唱歌。

我本天成啊。

叶修不自觉地微笑。

因为教导因为指点,所以自己并非第一次听邱非认真唱歌,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邱非那种只要开口就必能打动人心的天赋。

何况邱非每一次唱歌时,他都能听出属于自己用心教导的部分——发声的方式、换气的节奏以及感情的处理。

无论将来邱非是不是还会留在嘉世影视,只要邱非还唱歌,那么他在邱非身上烙下的这些刻印将永远无法抹去。

如此天赋却性格沉稳、谦虚谨慎,气质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就像一棵小白杨。

这样一个少年,叶修很确定,自己放不开手。


回过神时,叶修像是没事人一样走过来,抽掉纸看了眼,随口一答:

“你住的宿舍里又不止你一个,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邱非一开始愣住了,直到他明白过来叶修话里的意思,然后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目瞪口呆,这有趣的表情半点都不是粉丝大众口中的面瘫少年,好玩得很。

叶修觉得自己因为昨晚而有些坏的心情开始变好。

“……等等,你不是说送我斯坦威的时候才知道的,”邱非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于是又疑惑不解地问,“那把吉他怎么算?”

“你傻了吗?你是不知道你有多抢手,我不先做个标记,别人不就下手了?你那时候才几岁,那么小容易被人骗,”叶修随口一答,却忽然表情变得严肃,“话说回来,你之前的事我不管,但之后的事归我管,我还没问你关于盖才捷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到底送了别人多少应该给我的歌?”

邱非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前一个问题还是回答后一个问题,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

“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问了多少会不开心,不如不问……反正又都没什么的。”

听到邱非这么吞吞吐吐的话,叶修莫名想起了楚云秀说的。

【嘁,不过老叶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要换了我,我男人不声不响消失的第三个月我就重新找人了,而且我要是不去满世界嚷嚷这种背信弃义的负心汉都算我心肠好。】

【再说了,恋个爱,谁没个嫉妒独占欲的,他要对你没这心思,那我敢说他不是看上了你的钱就是要借你上位。】

而邱非说,他最恶心诽闻。

于是到这一刻叶修才意识到,邱非对他的不信任已经严重到让人不容忽视。

“可我嫉妒啊,你听听《私奔》这名字,简直就是专门求爱用的,更别说里面的内容了。我这叫涵养好风度好素质好,作为前辈才不跟一个后辈计较,”叶修想了一会儿,表情真诚实诚得不行,还一反常态认真地表示,“你不知道,我在部队这四年里可担心了,要是你跟人跑了怎么办?我还不得郁闷死,总不见得让我一个原配变小三吧?我也干不出那事儿。”

邱非以前不是没听过叶修说一些浑话,但大多都是开玩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如此一本正经又严肃无比地胡说八道。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就闭嘴。

“嗯,不回答?好吧,这方面害羞我可以理解。不过我问你,你会恶心诽闻是以前的事?还是跟我有关系?”叶修窝到邱非身边跟他挤在一起,又是很诚恳地说,“或者说,我到底是哪里让你觉得这么没有安全感了?你别再找借口蒙我了,蒙我是蒙不了的,还是老实说吧。”

邱非张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倒是想坐起来却被叶修拦腰摁住。邱非伸手要掰开叶修的手指,自然就没掰开,反倒让叶修另一只手又摁住了。

尝试了几下后邱非就没再动了,另只手却无意识抚着叶修的手背。

“你搬那么多东西过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东西我都放好了,跟以前一样,如果你有不顺手的自己再调整,”邱非停了一停,然后低头慢慢说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钥匙你也拿到了。就是别人问起来别说跟我住,就说是因为合作关系才偶尔过个夜,应该不会乱传什么出来。”

“邱非,我想来想去才想到两个你这么对我的理由,是不是四年前的离开和那些诽闻得罪你了?”叶修捏着邱非下巴迫使人姿势别扭地砖头看他,可人看是看着他了,偏偏眼神没有聚焦于他反而像在神游,这让他有点难过,虽然面上仍然不动声色,“这三个月来你拿我当什么我还是感觉得出来,前天晚上本来不想对你这么强硬,不符合我为人作风,但是戴妹子的话让我不得不警惕啊。”

“之前那样不是很好?我承认我想要你也根本放不下你,但是我也做不到跟以前一样那么对你,”邱非把视线聚焦于叶修,脸上绷了半天还是没有绷住表情,很是沮丧,“其实我对你已经打破很多原则了,就几次见面和对话,我反复想了很久,还是留点余地会比较好。”

“邱非,说真的,我很久没体会过生气的情绪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解决目前的问题是当务之急,所以生气的份儿我以后跟你讨,我们先来说正事,”叶修松开了捏住邱非下巴的手,邱非立刻就规规矩矩坐一边,叶修这才换了一副很正经的面孔和人说话,“就这两点而言,四年前的离开和现在回来我确实处置不当,这是我的错,希望你能谅解。至于诽闻,其实我不太清楚你明明知道这些不是真的为什么还会在意——”

“——因为你看谁的眼神都一样。”

如果叶修没有这么心平静气而是调侃玩笑地和他说话,他是绝对不会脑子一热就这么说出来的,还说得酸味肆意吃相难看。

所以话一出口邱非就后悔了,他看见了叶修眼睛里满满的惊讶,虽然不知道这惊讶是不是又是装出来的。不过邱非没有离开也没有回避叶修的视线,就带了点后悔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看着他叶修,看得叶修有些哭笑不得,又不知道该不该喊冤。

“你说,我看谁的眼神都一样?”叶修奇异地上扬了音调,“你到底哪里看出来的?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去眼镜店配副眼镜?顺便再多配点儿隐形眼镜,你看你是要日抛月抛还是年抛?”

“你的戏里,和搭档演感情戏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跟看我的眼神一个模样。而你的诽闻对象都是你电影里的搭档,也都是公开表示过要倒追你的人。因为诽闻使得每部电影持续的温度在三到四个月左右,电视剧更是持久。相反,我跟你认识一共七百八十八天,其中有一百三十八天是以情侣的身份相处的,真正待在一起的日子总数是五十三天,离两个月都还差八天。而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都还没有两个诽闻期长。”

邱非一口气报了一串数字,停了一下继续说:

“你离开的时候,虽然名声很不好,但诽闻方面总是没断过。几个旧诽闻还没结束,又冒出了两个新诽闻。就算我不想看到这些也总要看到,本来觉得也没什么,娱乐圈不就是这样的?可我受不了你看我跟看别人的眼光简直一模一样,以至于再看到这些东西就觉得挺恶心的。这么些年,男人、女人我有试着接触过,但都没有结果,因为我仍然放不下你,我是真舍不得放手,我舍不得。”

叶修听完,这才总算明白,什么叫处女座的男人了。

“邱非,并不是你——”

“——我还没说完,你听我说完,”邱非本着已经说开了索性就说清楚了,以后大家该怎么相处也好有个数,于是就很认真严肃地看着叶修说,“你现在又回来了,我很开心,但我没法跟以前一样那么待你。诽闻什么的我以前不会管现在当然也是一样。但一点,你应该不会再跟以前似的突然被迫离开吧?所以我希望如果这次最后到那个境地了,那么你走的时候,至少做到当面跟我说清楚,好好跟我说再见。”

叶修本来很生气很生气,想要跟邱非再说一说,说得更清楚的,可是看到邱非有些发红的眼睛之后就知道,无论他说得再好再有道理,邱非也不会信。

楚云秀有一点说得很一针见血,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真的是太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邱非那处女座致命的特点。

处女座的男人对待所爱之人,是真的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所以叶修笑了笑,张开手臂抱住邱非。

“好,我答应你。”


《星空下的咖啡》发布会如期举行,叶修并没有出席而是和莫凡在连夜赶着兴欣里各个艺人的片子、歌曲、伴奏等等后续制作。忙了好几天都没个消停,好不容易弄完了,叶修打着呵欠犯困地让伍晨送他去了邱非那儿。

倒头睡了两天醒来时,叶修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他爬起来就看见邱非在厨房忙着舀鸡粥到碗里,蓦然就想起那天之后的早上被他倒掉的面条。

如果没发生后来的事,他们那时应该温馨地同吃一碗面的。

“你胃弱,听沐橙姐说你熬夜忙了好几天,前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你睡得很死,所以吃点粥吧,这个对胃好。”

叶修没回话,拖着步子凑近邱非,然后两手一搭靠在了邱非身上。

“嗯……你接下来什么计划?沐橙想请你给她写歌。”

“有点忙,等过了年中吧,我正在筹备音乐会,”邱非边切着黄瓜丝边回答,“想着请以前圈子里一些朋友和现在的朋友,搞一个唱歌和乐器结合的音乐会。”

“哦,那我也凑个数吧,我跟你合奏个曲子。”叶修随意地接了句。

刀上就此停了下来,不过邱非马上用刀面一斜,姿势漂亮地把黄瓜丝排进碗里,然后倒了点糖、醋、酱油、麻油和葱拌匀。

“你太大牌了,而且价格高,不请。”

邱非回答得面不改色,转身把糖醋黄瓜丝放进盘子里,和两碗鸡粥还有先前就做好的白切肉一起端到了客厅。

“哎,别这样,大牌才让能吸引更多的人来看,”叶修跟出去,脸上完全没有什么不悦,反倒笑眯眯地说,“而且我又没多少出场费,你要是亲、自、请的话,不收你钱了行不行?”

邱非不上当,下巴朝浴室一抬:“去刷牙了来吃饭,吃完你继续去睡。”

“哎,是是是。”叶修飘去了浴室,“等我看完发布会就睡。”


吃完饭精神了,在邱非去刷碗的时候,叶修在书房一边校检谱子一边听重播。

戴妍琦这歌他听了少说也有百来遍,录伴奏的时候、录歌的时候还有后期的时候……可以说听得耳朵都生茧了。虽然好听是好听,但架不住这么频繁地折磨耳朵,尤其高音区特别多,因此他现在看发布会也就是听听邱非的钢琴而已。

结果一曲还没结束,声音嗲得让人鸡皮疙瘩的女声咋咋唬唬就冒了出来。

“据内部爆料,这次邱非和戴妍琦的合作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据称还是戴妍琦在上次电影节之后马不停蹄打了飞的把邱非感动到了呢!虽说邱非一向不喜诽闻,但对于这对,哪怕是真的郎有情妹有意,粉丝们也一定是笑着祝福吧?……来自发布会现场的第一报道。”

叶修一抬头,四十二寸巨大屏幕上,邱非恰好与戴妍琦对视。

确实,以邱非和戴妍琦的粉丝群分布生态来看,说不定真的会发生一窝蜂的祝福,或者说这个报道出来之后,网上已经有了相关的支持帖子。尤其是邱非的粉丝,估计肯定也是喜欢戴妍琦的,他记得邱非的贴吧第一个友情链接是自己的,第二个是闻理的,第三个就是戴妍琦的。


“我已经快要 快要可以微笑

去面对 下一个拥抱……”


屏幕里,灯光气氛恰恰好好。

戴妍琦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一束光打在她身上,格外漂亮。在她唱到微笑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动容,眼中似有泪意,嘴角却是微笑上扬的。

而邱非,就正好也微笑着抬头看她。

镜头虚化朦胧,还拉出了一个异常浪漫唯美的三百六十度旋转镜头,好似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了,特别特别有一种让人忍不住会喊出“在一起”又不忍打断这氛围的感觉。

但叶修只觉得邱非那一个慢慢抬头的镜头抓得很好。

众所周知,邱非在镜头前,那笑容是少得可怜。可一旦笑了,那就是春风化冰雪、小花儿摇风里的好看,好看得让人怦然心动。

叶修不由得坐正了身体,用回播功能反复播放了邱非抬头对戴妍琦微笑的那一幕。

他突然就很难过,很难过。

因为他想了一想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看到邱非这样毫无负担地对他微笑了。他很希望能看到邱非更多这样不设防的,温柔的,仿佛心花都开了的愉悦笑容。

简单的,纯粹的,真实的笑容。

那样动人心弦。

叶修知道邱非对他很坦白也吐露真情,话里话外都很郑重表示对他的舍不得与放不下,甚至依然对他深爱。可他又很清楚邱非认为他并没有给人以足够的安全感,甚至因为四年前的事,使得邱非对他的信任度极其低。

之前邱非的那番话他听得懂,无所谓的态度还不要任何承诺更无需什么保证,只要离开时清清楚楚的一个告别。如此放手却正是因为太爱,爱得都为他妥协,甚至放弃了一部分原则。

可是叶修还是很难过,他希望给予邱非的,是快乐与幸福,不是忍让和妥协。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见邱非这样对他笑。

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十年二十年也好,总归是要让邱非知道,他是认真的。

叶修忽然站起来,边走向厨房边提了些声音喊。

“哎,邱非啊,我跟你说,真不收出场费……”


距离邱非的个人音乐会还有整整一个月。

而从大量工作中解放出来而放假的叶修,正在楼下菜场给邱非买早饭。

他把发型随便拨了拨,戴了副黑框,没刮胡子,身体微微向前倾,走路姿势也重心略改。这么粗粗看去,没有人会认得,他就是荧幕上的那个影帝。

“……哎,你觉得像不像的?”

“有点有点。”

虽然菜场吵闹,但声音来源很清晰。叶修提着刚买好的皮蛋瘦肉粥,想着难道自己被认出来了?一边拍了拍脑袋慢悠悠转身往回走,好像忘记什么似的。

“哦哟!哪里像了,你吓死我了!”

“背影还是有点像的呀。”

叶修打了个呵欠,从这两位显然结婚不久的年轻女人身边慢吞吞擦身而过,然后停在不远处一个包子铺那边排队。巧的是,那两个女人紧跟着也来排队了,还就只隔了他一个人,于是对话清清楚楚传到了叶修耳朵里。

“你傻了呀,真是他怎么可能来买早饭嘛?”

“说不定是给苏沐橙买的呢?”

“你怎么不说是唐柔呢?”

“谁知道呀,也许是陈果。”

“行了,瞎起劲的咧,这些八卦不都假的?哎,其实我很看好他跟苏沐橙的呀……”

“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很难说的呀,之前不是还说他跟韩文清、周泽楷还有谁谁谁有勾搭吗?”

“你相信这个的呀?那你不是还得信他把全娱乐圈的人都睡遍了呀?”

“哎哟,他要愿意的话,就是我也肯让他睡的呀。”

“你个花痴。”

“你才花痴,对着比你小十来岁的孩子流口水!什么叫我邱的呀!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喜欢邱非那种的,羞不羞呀?”

“哎哟,就许你花痴叶神不许我花痴邱非呀?我邱多好的呀,唱歌好作曲好人品更是好……唉,其实前几天那个跟戴妍琦的诽闻,我真希望是真的呀,他们俩看着是多好多般配的一对小情侣哦。”

本来叶修也就是随便听听,陈年八卦谣言诽闻什么的他早就百毒不侵全部免疫了,直到他听见了邱非。

虽然对于其他家的x神x王来说,我x这个新型称呼让叶修多少汗颜了一把,不过这样看来,邱非的粉丝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剽悍啊。

如此玛丽苏亲娘心,啧啧。

以及,邱非和戴妍琦,这两个人到底算不算诽闻缠身?

叶修陷入了沉思。

“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呢?”

“我邱以前有说过他有喜欢的人,提起的时候表情可不是看戴妍琦这样的呀,他多好一孩子,你看他以前被黑成那样都不理会。这样的人是绝对不说谎话的,所以肯定不是戴妍琦。”

“你不是小吧吗?都八不出来哦?”

“我只是视频组的呀,又不是上面内部的。哎,说起来好愁人啊,因为我邱最近一直给人写歌,结果最近邱非吧被一堆神经病腐女占住了,好讨厌。”

“你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我也是腐女呀,你不也跟我要好的啊?”

“你跟她们又不一样的呀,你又不会特地在我面前说什么。她们就老是发一些十八禁的话题,灭了一茬又生一茬,烦死了呀。”

“你们吧里已经很好了,你去看叶神吧里,基本已经没有正常的消息了。我已经快哭了,娇喘的叶神和白皙无暇的肌肤还有为了xxx而伤心欲绝闹自杀到底是都是些什么鬼啦!”

“所以当初我们有很慎重的考虑过拒绝叶神吧吧主友情链接的,不过最后还是没拒绝,因为毕竟我邱勉强也算是叶神徒弟嘛。”

叶修听得都快笑抽了,他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情,能保住邱非贴吧里头一个友情链接的位置还真不容易啊不容易。

嗯,回去要好好跟邱非说说。

“叶神也是啊,师徒两个可真是多灾多难。”

“不过我邱这边比叶神好很多,起码没那么多腐料缠身。只是据以前的前辈说,三年前我邱上某唱歌选秀的时候,一堆的直男粉嗷嗷叫着说愿意为了我邱一弯到底。”

“啊?!”

“你不觉得我邱很有禁欲气质吗?”

“哦,咳,这个么……这个么有是有的……”

“听以前吧里某个前小吧主说过,她的一些gay蜜断定我邱如果是弯的一定躺下面,做的时候这样的人肯定闷不吭声不说话,而且眼睛水淋淋的,身体湿漉漉的,脸颊红扑扑的,但是一直就看着你,直到受不了的时候才会闭眼,完事儿后肯定长舒一口气,然后眼睛一弯,看着你慢慢笑开。”

“……我去,说得我老脸都红了,你小声点啦。”

“得了吧,你们那里叶神都被地下室SM一百遍啊一百遍了,装什么清纯啊。”

叶修有点佩服这个不知身在何处的gay了,居然说得差不离。除了最后一点,邱非以前倒是会笑开,现在就只是嘴角扬一扬了。

“……先生,先生?不要发呆呀,你到底要买哪个馅的呀?”

“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拿两个梅干菜扣肉,两个豆沙,再两个青菜。”

叶修回过神,赶紧点了包子。


邱非长长吐了口浊气,睁开眼从一场昏睡中醒来。

他记得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假期中的叶修如果碰上第二天没什么事情的自己,就会在晚上特别放肆。然后邱非有点无奈地发现,这个毛病叶修到现在都没克服掉,甚至有些变本加厉。

再过两天,他就要开始持续两个星期的闭关排练了,以前圈子里的好友会陆陆续续到达,各自排档期与他合练。跟着再过两个星期,他的音乐会就会开始。

所以这两天算做最后自由的日子。

而把他折腾了够本的叶修则会在第二天做很多事来补偿他。

买菜烧饭之类的就不说了,拖地洗衣、擦琴校音等等更是不辞辛劳也不借他人之手,统统一个人完成。而且各个方面都很细致一点都不粗糙,连他都挑不出毛病。虽然总觉得叶修哪里不太对劲,不过在家务这块,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要好的。

邱非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身形顿了一顿,叹口气就快速冲去了浴室。

“哟,起来了啊?”

出来时刚好碰上叶修开门,手上更是提着豪华早饭,豆腐脑、皮蛋瘦肉粥、豆浆和大饼油条,还有六个包子。

邱非点点头,狐疑地看着叶修:“你碰上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居然买这么多?”

“随便买买的,你快吃,一会儿得去跟小夏谈音乐会场地的事儿吧?”叶修摸摸邱非的脑袋,凑过去笑眯眯地对着邱非的耳朵吹气,“原来你的粉丝叫你居然叫的是我邱啊?我邱?”

这话让邱非脸上一下子涨红,人也跳开了。

“不要随便在我耳边说话!”

邱非受不了地搓着耳朵,他知道叶修是故意的,因为好玩。

“哦哦哦,吃饭吃饭,你接下来忙大半个月肯定没法好好吃饭了,所以有一顿饱的就给我吃饱点。”叶修去厨房把酱油碟子和腐乳碟子拿过来,“哎,你知道不?当初你的贴吧差点拒绝我的贴吧友情链接呢。”

邱非趁叶修转身,耐不住痒狠狠搓了几下耳朵。等坐到饭桌边正接过叶修拿的蘸料碟子,猛然听到两句没有联系的话,一时有点愣住。

“啊?这个啊,这个我知道,”邱非想了一下,忽略了第一个问题转而回答另一个问题,“她们有请示过,后来夏老板觉得总归不太好,你的贴吧在网上已经是个消息集散中心,能让你的贴吧主动来链接,也算很有面子了。不过夏老板说这都是小事,让我专心放在制作音乐上就好了,其他的大方向没错就行。”

……能把调侃转成正经话,邱非这本事也是无人能及的了。叶修喝着粥有点闷笑。

“哎,对了,我那话认真的,真不收你出场费,管顿饭就行。”

邱非喝了一口豆浆,这才有些难以启齿地解释:“我不让你来,不是因为出场费的问题,是因为不想让我的音乐会变质。”

“因为我会带来很多不相干的话题?我记得你以前不会被这些影响的,训练班的时候不就各种传言我包养你吗?”叶修笑容有些淡,舀了一勺豆腐花,“那时候你都不在意了,怎么现在会这么在意这些言论的?”

“言论我当然是不怕的,但是我不想我的音乐会沾上这些恶心的东西。”邱非皱眉,口气并不太好,“你说的,音乐最要纯粹。”

“你还真是固执啊,不过我怎么觉得我把自己给坑了?”叶修撑着下巴看人,有些好笑地说,“你难道不觉得越是跟我撇开关系,那些人挖八卦的心就越是火热吗?”

邱非神色一凛,叶修的话当然不会无的放矢,毕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什么意思?”

“你记得你刚出道时网上传的那些话?”叶修咬了口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包养、上位、才华等等,还说你跟很多人有睡过。”


那是邱非现在回头想想都觉得最艰难的日子,因为他是冠军,又因为他拒绝与当地台签下十年唱片约和商约,所以他被黑,被各种黑。

从人品到才华,从背景到经历,无一不被黑了个透。

因为他的倔强,以及和叶修的关系,所以当时由陶轩带领的嘉世影视自然不会用他,并且很刻意地雪藏他。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远走美国销声匿迹了一整年,在各个音乐学院里以游学的方式沉下心来进修。

而后如同小说里的情节一般,他因街头卖艺时被当时一个好莱坞导演看中而为一部动画电影演唱主题曲。谁想这部电影居然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动画片奖,因此他很意外地获得在奥斯卡颁奖礼上献唱的机会,于是他最终得以翻身。

嘉世影视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人物,所以立即将他召回国。只是公司内部没有人愿意做他的经纪人,于是陶轩只好随便点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夏仲天。

完全没想到的是,夏仲天并不着急要去弄这些“黑料”,只是告诉邱非,让他继续做真实的自己就可以了。

黑到深时方显白,污泥尽处莲花开。

不辩解、不回应、不理会。

不多话、不生事、不卖笑。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按理邱非这样的刺儿头不来事儿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淹没在这个更新换代无比频繁的娱乐圈中。偏偏邱非有着令人难以忘怀的干净气质,好似一棵风雨蹂躏而绝不低头的小白杨,毅然决然地迎接着所有向他袭来的狂风暴雨,却仍旧身姿挺拔。

人呢,有时候是需要一个梦的。

而邱非这样的少年,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这样一群不忘青春的人的梦。他让他们知道,原来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也还是有这样一种干净和坚持。

让人就此倾心,不可自拔。


“……记得,现在有心找找,也能翻出当年的一些事,”邱非从过去中回过神,一开始还没明白叶修的意思,后来忽然就明白了,不由皱眉说道,“你是说有人会在我音乐会前拿这些做文章吗?”

“这几乎就是肯定的。”叶修点点头,“所以你的音乐会,注定要不平静。”

“所以?”

邱非觉得自己秒懂了叶修话中暗藏的意思。

“所以要找个话题更多的人来帮你转移注意力啊,邱非。”

然后邱非就看见一个笑眯眯的叶修表现出了一副好像他的小粉丝似的模样,用筷子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

就是代价有点高,邱非想。


在音乐会还有十二天的时候,网络上果不其然出现大面积黑邱非的帖子。这些用马甲号发的各种各样的帖子里,唯一明确的目的就是将邱非搞臭掉。

内容倒是和叶修所想的差不多,也就是各种暧昧角度偷拍的照片以及历年黑点,这些都是翻来覆去的老一套了。每个开演唱会的歌手都会有这么一出,无非就是看是主动提供黑料自我炒作还是确实有人要黑而已,所以对付起来也很容易。

要说当年邱非是怎么慢慢擦掉扔到身上的污迹的,夏仲天真的是功不可没,因此这些老一套的手段在当初没法难倒他,现在自然更不会难倒了。


在音乐会倒数第七天的时候,叶修亲自下海加入了这场战局。

虽然知道叶修肯定有其他目的,但夏仲天乐得不用再多费脑筋,拿叶修做枪当炮这边轰人那里砸场子,用得可开心可顺手。

二人商量着就决定他以邱非昔日老师的身份帮着邱非说话,甚至在各种访谈杂志里毫不避讳被传言与邱非同在嘉世影视时期有过暧昧。只是说话方式甚巧妙,这种污糟事被叶修三言两句扭转成了良苦用心,令人无比动容。

受众面更广的门户网站、流传性更强的微博阵地、传统媒体杂志的巨大版面,所有这些掌握在夏仲天和叶修手里的丰富资源与众多人脉让事情变得超出预计的简单。

但邱非甚至都没将注意力放在这些炙手可热烫手山芋的事情上。以前夏仲天就叫他不用管这些个狗屁倒灶,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以前就如此,那么现在他就更不会多一分心思去理会这些。

叶修也说过,作为搞音乐的,专心第一。

所以他正在最后跟以前的好友联合演奏钢琴与小提琴的曲子。

双方都是音乐世家出身,所以主要的不在技术而在默契。但很可惜的是,或许是曲子难度大,结果总有几小节合得不那么尽如人意,这才让邱非感到了点阻力。

只是叶修居然每天都来练习场报道。


在音乐会倒数第三天的时候,邱非和一干工作人员一起抵达了会场。

然后他们花费了一天半就搭建好了场地,再调试灯光、音响、乐器等等花费了半天,于是真正留给他们现场排练的,只剩下了一天。

他们选取的音乐会会场是H市最大的体育馆,可以同时容纳下好几万人,因此常年是嘉世影视的演唱会举办场所。后来嘉世倒了,就成了兴欣的首选之地。

如今不是以场务的身份来到这个地方,比起平时,此刻邱非的心脏多少跳得有些快。

他记得自己曾在这里给嘉世里曾经的大牌们的演唱会跑前跑后,也记得自己曾在这里为叶修的一场戏剧表演感动流泪,更记得自己曾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管理他们的人一记重拳,只因为对方侮辱叶修……

这个地方实在是充满了回忆。

然后偷偷溜进来的粉丝们看见了一个站在舞台中央、抬头望着夜空里某颗遥远不知名的星星的邱非。再然后,他们又看见了拿着大提琴的叶修向邱非走去。

那天晚上,这群粉丝们大饱了耳福。


音乐会开始前的倒数一小时,邱非站在候场区等待出场。

身边的一切咋咋唬唬全都没有过邱非的耳朵,嗡嗡嗡的声音仿佛隔音墙将他与世隔离,只抱着吉他专心地想着自己开场的第一曲。

升降台一步之遥,叶修嘴上叼着烟笑眯眯看邱非。

邱非第一套衣服就是简简单单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跟二十二岁的年轻人特别相衬。

干干净净的。

好看。

“状态不错啊。”

邱非听见耳朵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于是睁开眼。

他的世界近在眼前。


音乐会开始全场五秒倒数。


“五!”


“四!”


“三!”


“二!”


“一!”


“邱非!!!”


如星光争辉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黑暗一片的舞台上最先出现了一段吉他的声音,深沉而静,悠扬而清,好似在最欢闹处时霸道得让人把心放下来。


跟着人声出现。


“生命没有了 灵魂他还在

灵魂渐远去 我歌声依然

一路西行一路唱

唱尽了心中的悲凉……”


摇滚开场总能调动出气氛,热烈而不喧嚣,是最好的那种开场。

偌大的舞台,没有其他外在的累赘,比如伴舞的人,比如彩带之类的。除了乐队之外,整个舞台只有邱非一个人。

一首又一首的歌曲,与朋友们合奏合唱的,自己独奏独唱的,热闹的,安静的……干净的嗓音像是有某种蛊惑忍心的力量。

但这蛊惑却让人觉得充满希望,让人觉得从心里都能踏实下来。

也让人为之疯魔。


“接下来要请一位神秘嘉宾……”

邱非与闻理合奏的一曲联奏才刚结束,可话还未说完,台下就轰的一声炸开了。粉丝们心知肚明这位神秘嘉宾是谁,或者他们都希望是谁。

毕竟在这个音乐会提上日常时,各种攻击接踵而至,令人目不暇接却不目瞪口呆。粉丝们,尤其邱非的铁粉们很感激很感激,在这样风口浪尖的时候,邱非曾经的老师,叶修,居然主动站出来为邱非说话。

并非那些似是而非的模糊话语,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邱非就是很好很好的,又有天赋又努力还勤奋,就是不太爱和人说话也不太会说话,而且似乎因为和他走得近,结果被他这个诽闻缠身的人给连累了,所以他才会连带被黑。

虽然这话中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比如整件事的重点似乎从邱非本身的黑历史上转移到了邱非是倒霉催地受人连累上,或者是被谁黑的又主要因为什么而被黑的,通通都没说清楚,只让人里外里觉得事件中心不是邱非而是叶修。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其他人,那么是个人都觉得这未免也太高看自己。可说这话的是娱乐圈内第一人,诽闻无数、八卦无数、秘闻旧闻无数,随便拿一件就要比邱非这种程度的黑料要猛,因此不得不让人臣服地点头说是了。

当然了,这也归功于媒体报道方暗地里偏帮下的文字巧妙运用。

“叶修!”、“叶修!”、“叶修!”

台下的声音渐趋一致,而后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最后整齐划一地喊出了叶修的名字。

邱非看着灯光令打了一束到台上,然后叶修就从台下很随意地走到了台上。邱非离第一排并不算近,却仍能在满场吵闹声中听见“什么?!刚站在我身边的人是叶修?!”这种惊呼。

莫名地,邱非就低头笑了一下。

荧幕上又如实地呈现。

“邱非!”、“邱非!”、“邱非!”

全场再度沸腾起来,邱非有多难笑,没人比他们这些粉丝更清楚了。

说来心酸,邱非出道这四年里,粉丝有感于邱非的笑容稀有而很无聊地将这几年他公开出席的场合剪成了一个短片。里面其他统统都没有,就光光是笑容,结果整个短片不愧叫短片,五分钟也不到。

邱非目光一直紧随着叶修。

“……他就是我的恩师,叶修。”

邱非手臂一展,在属于他的舞台上,向所有人郑重地介绍叶修。

明明刚才在这台上唱过演奏过二十几首曲子,可是直到这一刻,邱非才觉得舞台竟然这么大,大得此刻就只有他和叶修,其他的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都在幕景之外。

叶修向观众们挥手致意,追光灯跟着二人一路从舞台的右边往中间移动。

那里有一个三角钢琴,是斯坦威的,也是家里那一个。

然后他们走到舞台正对观众的那一面,也是所有摄像机和所能看见观众的视野最广的一面。

在这个视野里,无数闪光灯在这几万人潮中明明灭灭却永不消失,这让邱非觉得自己仿佛正面对着一片浩瀚的星辰之海。

是如此美丽,又如此令人心潮澎湃。

邱非看着叶修向观众鞠躬,本要将舞台留给叶修,却不想被叶修拉住了胳膊,再然后更是被带着落座于钢琴之后。而叶修自己则微笑地看着工作人员给他架来大提琴,他接过来时还向邱非眨了眨眼。

“……你……这是……?”

这不对,这部分不应该是叶修和他的。

邱非发懵地看着人。

“闻理说白胜先他肚子痛,去厕所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接下来的估计用不着他了,所以我拍板临时做了改动。”叶修调整好了坐姿,然后对不远处的邱非说,“好了,别发呆了,虽然小提琴临时换成了大提琴,但之前排练的时候不是有合过一次?”

白胜先什么时候肚子不痛,偏偏这个时候肚子痛,要是邱非真信了,那他不是变傻了就是叶修觉得他很好骗。

“来吧来吧,我觉得以我们的水平是可以期待一下完美收官的。”

叶修正姿,一脸正经地等待着邱非。

就像以前任何一个时候一样,叶修让你跳的坑,没有谁能够逃开,还跳得心甘情愿感激涕零。

这本最后一曲,也是邱非排除万难重回大众视野的一曲。

邱非觉得用唱的已经无法表达出自己想表达的一切,他想要做到最好,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认认真真做音乐。

“好了,开始了啊?”

邱非缓缓点头。


第一段——

钢琴声音与大提琴的几乎分毫不差地齐声而出,而后开始的一段音乐小节切得极快,深沉而又急促,令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声音力度。

第二段——

钢琴转淡,大提琴带出一段柔和低缓,而钢琴声低声应和,仿佛追思过去仿佛怀念以前,却有种别样无奈与心疼的感觉,好似欲留难留又似无能为力。

第三下——

忽然之间,钢琴声急促而连续不断,仿若置身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化之中,挣扎而彷徨,焦躁而迷惘,却只能横冲乱撞无法找到一个出口。

第四下——

这时钢琴与大提琴交织而生,一下追着一下,声音从缠绵悱恻无可奈何再度回到气势磅礴雷霆万千,仿佛云开日出朝阳东升。


直到最终,两种截然不同又默契无双的声音渐渐转淡。


全场在不知不觉中安静下来,而后,冲破云霄的欢呼声将整个夜空都烫出了热度。


“邱非!”、“邱非!”、“邱非!”

“叶修!”、“叶修!”、“叶修!”


叶修首先回过神来,然后往台下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就很有眼色地递上来了吉他,那把有着“Mr. Y's”的吉他。

甩手脱了西装外套扔下场内,在疯狂的尖叫声中,叶修还笑嘻嘻地向全场举了举吉他,似乎是要全场观众安静,不过显然没人会意。

于是叶修做了个耸肩的动作,然后拉着邱非凑到前面的话筒前说:“安静安静,这可是主动的安可,你们这么吵我怎么唱啊?”

全场的欢呼秒停,然后善意的嘘声砸向叶修,却也是很自觉地渐渐安静,邱非忍不住上下了一眼叶修,然后眼神里带着敬畏。

叶修没带耳返。

众所周知,虽然叶修近些年都已演戏为主了,可在演唱功力上,那是绝对没有二话的。

“哟,很听话嘛,跟邱非一个样儿,”叶修又凑到话筒前拿全场粉丝开玩笑,于是骚动声起,叶修见状又喊,“哎,让你们安静呢。”

结果非但没安静,反而更吵了。

邱非无奈地看了叶修一眼,略微凑近小声说:“音乐会要是超时,罚款我算你头上啊。”

“哎呀,你们安静点安静点,邱非说超时的罚款要算我头上,我求了邱非很久他才让我到他这个音乐会来,都没要一分钱的出场费啊,你们不能让我亏得血本无归!”

叶修转头就卖了邱非,然后粉丝们泪流满面地看着荧幕里脸上红到爆又表情生动的邱非,这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时才会有的景象啊!

虽说以前也是能捕捉到一些邱非的少年心性,但从来没像今天晚上这么生动。

于是他们一秒站定帮着叶修欺负邱非。

当然,没人会信叶修,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邱非懒得理他,只松了松领口。

“等等,外套脱了,唱那个歌穿西装不适合。”

说着直接抽了邱非的领结,下巴一抬,倒是没继续给人脱衣服,意料之外的举动让邱非愣了一下,随后狐疑地把外套也脱了。

叶修拿过外套,抡起胳膊又是豪迈地往台下一扔,全然不顾这西服有多贵。

“你不是怕超时罚款吗?怎么还这么墨迹。”

叶修见人没反应顺嘴说了一句,这一句他并没有特地凑到话筒前说,可收音很好的话筒仍然忠实地向全场粉丝反馈了这句话。

全场哄笑。

邱非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叶修笑眯眯地试了试吉他,然后让场务又拿了个话筒上来,半点嘉宾自觉也没有。

邱非看着自己手里的话筒,又愣愣地看叶修。


吉他弦动,旋律声起,邱非这下是真的彻底傻眼了。

叶修要跟他一起唱《私奔》。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 辉煌的都市

为了这个美梦 我们付出着代价

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

你陪我歌唱 陪我流浪 陪我两败俱伤


一直到现在 我才突然明白

我梦寐以求 是真爱和自由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带上你私奔

带上你私奔……”


吉他声音是唯一的伴奏,而这样的唯一性,却让叶修的声音更具震撼力。

邱非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正确的反应。

和叶修唱歌需要勇气,因为叶修唱歌时的气场太霸道,霸道得能让任何人在其身边都会为之黯然失色。

而此时,他却并不惧怕这样的霸道。

因为他也是,也是希望和叶修一起唱下去,一起走下去。


“在熟悉的异乡 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

穿过鲜花 走过荆棘 只为自由之地

在欲望的城市 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

洁白如一道喜乐的光芒将我心照亮


不要再悲伤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还有勇气 随着我离去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不要再悲伤 我看到了希望

你是否还有勇气 随着我离去

想带上你私奔 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 去做最幸福的人……”


邱非深知,这个男人只要认认真真唱歌,必然会叫人心动,进而不顾一切地为他飞蛾扑火,而自己则永不回头。

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少现在,邱非就因为这首歌而很想和台上这人来一场私奔。


从开始到现在,那漫长时光赋予他们的一切甜蜜与苦涩,终于透过音符化为了一首动人心扉的歌。

全场因此沸腾到了极致,似乎今夜全部积攒的能量都汇集到了此刻。


“叶修!”、“叶修!”、“叶修!”


欢呼声经久不衰。


“邱非!”、“邱非!”、“邱非!”


在全场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中,叶修转身,微笑看着身边的邱非。

那一转身在邱非眼里就像慢镜头,周围的一切都往后迅速退去,寂静无声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打在叶修身上朦朦胧胧的,空气里都有光点闪烁。

一切的一切都让邱非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星辰大海。

而他拥有全宇宙最亮的那道光。


“发什么呆呢,该谢幕了。”

叶修笑着朝他伸出手。

“嗯。”

邱非微笑地握住这只手。


半个月后,这场音乐会被刻录成了一张专辑。

《The One》。


END


【韓叶】葉修生賀-《莫笑此生年華》


大片的穗浪裡窸窸窣窣,撥開一層層比人要高的稻葉,中央空出來的那塊地是小憩的好地方。

「喲,在這呢。」

大漠孤煙睜開眼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豪不意外的看見那個扛著傘的身影。他不動作,用所有神態表達不歡迎。

「生日還繃著臉,我背包裡可沒錢給你啊。」和操作者如出一徹的表情和欠欠的語調,君莫笑變戲法般的對著大漠孤煙撐開手中的千機傘,還未待後者做好戰鬥狀態,傘已然合起重新架在肩上,另一只手中拿著禮物。

大漠孤煙接過君莫笑隨手扔來的禮物,有些訝異,沒想過有人記得這天,更沒想到他會記得。

角色其實是沒有所謂生日的,他們被賦予名字的那天沒有任何數據紀錄下來,久而久之便以操作者的生日做為自己的生日。對他們大部分人而言也沒有那麼重要,會認真慶祝的算是個別情況。

跟自身操作者一樣除了戰鬥時霸氣側漏其他場合特別低調的大漠孤煙,就更不用想多少人會記得這種日子。

然而君莫笑總是那個例外。

隨手將禮物盒收進系統背包,大漠孤煙道了謝,隨後打量起眼前的人。若不是嘉王朝的傾頹,也許君莫笑仍會抱著未完成的千機傘在新手村的各處徘徊,掛著數字為零的等級毫無戰鬥力的日子長達十年是怎樣的感受?

他不知道,只偶爾從一葉之秋的口中聽過,在新手城與野外的交界處那個遙望競技場的眼神是多麼渴望。

當真正見面時已經是君莫笑在十區到處蹦達成為眾會長噩夢的時候,被操作者賦予重生的他眼底沒有一葉之秋說的黯然,只有滿滿的戰意。

「喲,久仰,聽一葉說你很強啊。」

那是他們初見的第一句話。大概永遠也忘不了這句話以及下一刻千機傘帶來的洗禮,大漠孤煙想。

可他最忘不了的,是君莫笑眼中的光芒。

他曾在一葉之秋眼中看見過同樣的光芒。

那是與他們操作者如出一轍的光。

經過挑戰賽及獎盃加冕,那光芒益加耀眼,饒是一往無前如他都有點無法直視站在眼前的君莫笑。

他想,若像對一葉那樣把君莫笑輪翻在地,會不會讓光芒減弱一點?

他知道不會。

就如易主的一葉之秋,君莫笑也不會輕易改變。因為他們的操作者是葉修。

僅僅如此而已。

大漠孤煙倏地縱身躍起,下一瞬千機傘與卻邪碰撞過招,而他的鷹踏精準點在武器交會處,震開初燃的戰火。

三人在小小的空地僵持一會,隨後一葉之秋盤腿坐下,從背包中拿出禮物盒:「生日快樂哈,一點小心意別太感動。」

「……你們,買了什麼東西?」

大漠孤煙接過,沒有立即收進背包,而是看著與君莫笑同樣包裝的禮物皺眉。

「心意最重要啊大漠,問人家買什麼東西是很失禮的你主人沒教過你嗎。」

君莫笑慢吞吞的拄著千機傘坐好,還把千機傘插在背後的地上沒骨頭似的靠著。一葉之秋與大漠孤煙同時鄙視的瞥了眼,可人家武器萬能,任性。

一葉之秋又多瞥了兩眼,問道:「又升級了?」

君莫笑揚眉,摸了摸傘柄,「嗯,就前兩天從霸圖手下搶的那BOSS,才終於把材料搞齊。」

大漠孤煙聞言黑臉。

「來戰!」

說霸拳已揮出,君莫笑拔著身後的傘躍起,降落同時傘尖對準下方兩人放亂射。

「喂喂,哥是無辜的啊。」一葉之秋揮舞身旁卻邪擋開攻擊,一邊嚎著。可惜沒有人理他。

「哎喲!」

「臥槽!」

「日!我的術袍!」

「臥槽怎麼說打就打啊悠著點。」

四周麥浪中傳來幾聲慘遭流彈的哀號,一葉之秋搖頭笑笑,提著卻邪起身輪一圈掃開周身麥穗:「都出來吧,早發現啦還躲什麼。」

君莫笑和大漠孤煙沒有停止交手,但不妨礙他們在小打小鬧中陰四周躲藏的人幾把。只見澄黃的稻葉中陸續走出幾個身上掛彩的角色。

掃地焚香、百花繚亂、落花狼藉、氣沖雲水、織影、索克薩爾、王不留行、風城煙雨、一槍穿雲……

也許他們未必在現在的賽場上大展身手,也許隨著賽季與操作者的變幻身上裝備早已不復當初,卻是支撐榮耀的最初、最熟的老朋友。

幾人相視而笑,不多做廢話拿著武器加入三人,彷彿又回到開荒時代無規則的混戰,肆意開懷無所畏懼。

傘、矛、鐮、拳、法杖、重劍、掃把、子彈,刀光劍影混亂又不混亂的打鬧,各式技能交織連貫如同演練無數次,止不住笑意的交戰越發激烈,他們用他們的方式表達對彼此的祝福。

那是屬於他們的,如狂草般狂放不羈熱血蒸騰卻又嘎然而止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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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文清醒的時候覺得耳邊還殘留武器技能混戰的聲響,震的耳鳴。

身邊的人還一臉安然的熟睡,他捏了捏他的鼻子想著明天告訴他這個夢他會有什麼反應。探頭看了眼日期後搖頭,明明是你生日怎麼會夢到大漠生日呢?

把人攬進懷裡再度陷入夢中的時候他又夢到了相似的夢,不同的是這次他以大漠孤煙的視角快速看了一遍榮耀。

從他已許久未細想起的網遊開荒,到一葉之秋與大漠孤煙第一次野外PK後爆出拳套;嘉式的三冠王朝以及那人越發淡然的表情和眼中越藏越深的光芒,擊破王朝那刻的激動與獎盃的重量;葉修退役消失後易主的一葉之秋,再到君莫笑重現江湖千機萬變無逢敵手;再到他只從電視螢幕觀看的世聯賽,中國隊奪冠後榮耀裡不斷刷頻放煙火的盛況;十年征程,比賽中每次的全力以赴未必都是好結果,他卻永遠如同那句話,一如既往。

葉修也是如此。

他看著走在前頭的葉修,初心不改這句話現在的榮耀聯盟又有幾人能冠?

唯有他,以自身寫就榮光二字,榮耀教科書不只筆墨招式戰術,更重要的是對榮耀傾盡一切的前言,以及銘刻榮耀不敗的封面。

此生此行,每一步都是傳奇。

每回首揮矛,都值得被歌頌。

只見那人懶散的抿一口菸,逆著光,於猩紅的硝煙中執傘前行。

FIN.



不忍說這篇我本來是寫給老韓生賀的.....硬生生遲到後就改了下走向,我對他們倆是真粉啊((抹臉

結果還是搞到遲到了嘖。

本來想寫真漢子的大蘑菇可是寫崩了TT TT........大蘑菇我對不起你.....

全篇我只想表達那句話,他們的時代如同狂草,輕狂肆意,透出紙背那樣的無拘無束殺生震天。

獻給葉修與韓文清,榮耀開荒大神無人能夠取代,時光更迭也洗不掉史書中屬於你們的篇章。

葉修生日快樂,榮耀不敗,初心不改,你即榮耀!